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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溫言似刃

帝雲昭醒來時,夕陽正將天邊染成一片瑰麗的紫紅色,透過窗欞,為寢殿內的一切蒙上了一層暖色的光暈。

帝君堯已經不在軟榻上,想必是被侍女帶去用點心了。

他剛輕輕動了一下,帷幔外就傳來陸時衡低沉的聲音:“殿下醒了?”

“阿衡?你回來了?”帝雲昭有些意外,會議似乎結束得很快。

陸時衡掀開帷幔走進來,已經換下了外出時的正式服飾,穿著日常的墨色長袍,神情一如往常,看不出任何在地下實驗室時的冷厲。

“嗯,隻是一場無聊的扯皮。”他輕描淡寫,走到床邊自然地為雲昭探脈,“睡得好嗎?”

“很好。”帝雲昭微笑著,任由他動作,“堯堯呢?”

“被陛下叫去了,似乎是要考校他的課業。”陸時衡回答,指尖感受著那微弱但平穩的脈搏,心下稍安。

這時,寢殿外傳來通報聲,皇帝帝凜辰來了。

帝凜辰依舊是一身威嚴的帝王常服,黑發金瞳,步伐沉穩。他揮手免去了所有人的禮,直接走到床邊。

小小的帝君堯跟在他身後,小臉板著,似乎剛經曆過一場嚴格的考核。

“爸爸。”帝雲昭想要坐起身。

帝凜辰伸手按住了他的肩膀,自己則在床沿坐下:“感覺如何?”他的目光仔細掃過雲昭的臉,不放過任何一絲細微的表情。

“真的好多了。”帝雲昭保證道,為了增加可信度,還特意笑了笑,“你看,臉色是不是紅潤了一些?”

帝凜辰凝視著他,片刻後,低沉地“嗯”了一聲,抬手用指腹輕輕蹭過雲昭的臉頰,動作帶著帝王的掌控欲,卻也流露出罕見的溫情。他注意到帝雲昭枕邊那顆星淚結晶,目光掃過帝瑞澤。

帝瑞澤不知何時也過來了,正站在門邊,見狀微微挺直了背脊。

“昭昭喜歡?”帝凜辰問。

“很喜歡。”帝雲昭拿起那顆美麗的晶體,“阿澤很有心。”

帝凜辰又看了一眼三兒子,沒說什麼,但眼神似乎緩和了微不可查的一絲。

晚膳是在帝雲昭的寢殿內用的。長長的餐桌被直接搬了進來,皇帝坐在主位,帝雲昭坐在他左手邊最近的位置,墊著最柔軟的靠墊。

陸時衡自然地位於雲昭下首,方便照料。帝暻辭、帝瑞澤、帝君堯依次坐下。

用餐過程極其安靜,皇室禮儀刻入骨髓,幾乎聽不到杯盤碰撞的聲音。

然而,與以往冰冷沉寂的宮廷宴飲不同,此刻的氛圍透著一種無形的緊繃的關懷。

帝凜辰會時不時看向帝雲昭,確認他進食的狀態。

陸時衡則會根據雲昭的進食速度,適時地將易消化、溫補的菜肴換到他麵前。

帝暻辭沉默地用著餐,但坐姿筆挺,仿佛隨時準備應對任何突發狀況。

帝瑞澤的目光則時不時飄向哥哥枕邊那個他送的小盒子方向。

連最小的帝君堯,都努力地用著兒童餐具,不發出一點聲音,生怕打擾兄長。

帝雲昭小口地喝著陸時衡特意調配的藥膳湯,胃裡暖暖的,心裡卻沉甸甸的。

他享受著這份無微不至的愛,卻也清晰地感受到這份愛背後巨大的恐懼和壓力。他們每一個人的情緒都如同繃緊的弦,係於他一身。

他必須做點什麼。

用完膳,侍女撤去餐具,奉上清淡的花果茶。帝雲昭捧著溫熱的茶杯,忽然輕聲開口:“今天在溫室,我很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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