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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第二天早上,雨還沒停。

我七點四十到的公司,比平時早了二十分鐘。保潔王阿姨正在拖地,拖把上的水在地磚上洇成一片暗色。她看見我,停了停手:“陸總,今天這麼早。”

“有點事沒處理完。”

“吃早飯沒有?我這兒有包子,還熱著。”

我擺擺手:“謝謝阿姨,您吃。”

走進辦公區,燈還沒全開,隻有東側幾排工位亮著。我剛坐下,看見桌角放著一杯咖啡,紙杯上沒寫標簽。摸了摸,還溫著。

我左右看了一眼,沒人。

不必問是誰。這公司裡會往我桌上放咖啡的,隻有一個人。

我打開電腦,把昨天顧律師發來的文件又過了一遍。每一項交割條件、每一行數據、每一個時間節點,都像刀刻在腦子裡。距離上市還有七天,有些事必須要在敲鐘之前完成,但也不能太早完成。太早,賀建東會察覺到異樣。太晚,就來不及了。

八點整,我在係統裡提交了一份不起眼的工作日誌,內容平淡:項目交接中,預計周三前完成。

發出去之後,我盯著屏幕看了十幾秒。

賀建東不會看這份日誌。他隻看楚江的彙總。但隻要出了事,這份日誌就是釘在時間線上一顆不起眼的釘子。

九點出頭,楚江在工作群裡發了一條消息:“各位,明晚七點,賀總在環球金融中心定了包間,管理層小聚,大家準時到。上市前統一思想。”

下麵接了一串“收到”。

我跟著回了一句:“收到。”

回完之後,私聊窗口跳出來。

楚江:“陸舟,明晚這頓飯,你收著點。賀總最近壓力大,別跟他對著來。”

我回了一個字:“好。”

楚江又發來一條:“還有,蘇澤昨天跟賀總告了你一狀,說什麼你不配合交接。賀總沒搭理他。但你自己注意。”

我沒再回,關掉對話框。

楚江這個人,是公司裡最會做人的。他永遠站在你這邊說話,也永遠站在對麵那邊做事。他給你通風報信,不是為了你好,是為了讓你覺得他好。等真正翻臉的那天,他遞出來的刀子,會比誰都乾淨。

上午十點,蘇澤在“核心運營部成立討論組”裡發了一份文件,是《亞太區供應鏈項目交接清單》。他列了一串需要我提供的資料,從客戶合同到供應商賬期,從物流渠道到稅務節點,事無巨細,總共四十七項。

最後一句是:“請陸總在本周五前全部提供。”

我看完,在群裡回了一句:“部分資料涉及保密協議,需走法務審批,周五前無法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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