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仁愛女校(13)
擺鐘指針倒轉的“哢哢”聲像一把鈍鋸,一下下鋸著人的神經。
牆上的照片裡,無數張青白色的臉貼在玻璃上,指甲刮得相框“滋滋”響,仿佛下一秒就要爬出來。
常與青想都沒想就橫移一步擋在最前麵,手腕上的鐵鏈甩得虎虎生風,鐵鏈末端的鐵環在昏暗的光線下閃著冷光:“來啊老東西,有本事從鏡子裡爬出來!看我不把你那金絲眼鏡砸成碎片,再把你那中山裝撕成抹布當拖把用。”
這坦克位果然沒白站,安全感直接拉滿。
虞今越飛快地掃了一眼規則紙條,腦子飛速運轉:規則第六條說看到穿黑色中山裝的男人要閉眼數三十秒,但那是針對現實中出現的情況。現在陳仁愛隻存在於鏡子裡,現實中的椅子上空空如也,這條規則大概率不適用。
“別閉眼!”遊少微的聲音帶著一絲急促,“鏡子裡的異常不受第六條約束!他隻能通過鏡子影響我們,碰不到現實中的東西!祝芙,把所有鏡子都對準他!”
祝芙立刻反應過來,迅速掏出自己的鏡子碎片,又一把抓過虞今越手裡的鏡子,兩塊鏡子同時對準了椅子上的陳仁愛。
果然,鏡子裡的陳仁愛像是被強光刺到了一樣,下意識地抬起手擋住了臉,身體開始變得模糊。
“有用!”祝芙興奮地喊了一聲,眼睛亮得像星星。
虞今越趁機衝到辦公桌前,一把拉開剛才遊少微沒來得及關的抽屜。
抽屜裡除了那本黑色日記,還有一疊用回形針別在一起的文件,最上麵一張的標題赫然寫著——《代孕母本培育及交付協議》。
她的心臟猛地一沉。
原來如此。
之前所有的線索在這一刻全部串成了一條完整的、令人作嘔的鏈條。
“生育潛能評分”不是什麼怪物篩選,而是商品評級。
那些被打上A級紅圈的女生,不是要被賣給什麼富商當老婆,而是要被當成會行走的子宮,關在三號房間的鐵籠子裡強製受孕。
虞今越快速翻著文件,指尖因為用力而發白。
文件裡詳細記錄了每一個A級女生的身體數據、受孕時間、預產期,以及對應的買家信息。
“陳老板,預定男嬰一名,交付日期1993年11月15日,定金五萬”“王老板,預定雙胞胎女嬰,交付日期1993年12月20日,定金八萬”……一行行冰冷的字跡,背後是一個個被毀掉的人生。
虞今越的聲音冷得像冰,“原來不是什麼恐怖的寄生,是更惡心的人性。她們把這些女孩當成代孕工具,生下來的孩子賣給不能生育的富商,一個孩子就能賣十幾萬。”
常與青的臉瞬間黑了,手裡的鐵鏈攥得咯吱響:“我靠,這老東西居然還是個代孕中介?人渣中的戰鬥機,槍斃十個輪回都便宜他了,都得上加特林,難怪三號房間全是鐵籠子,原來是怕她們跑了或者自殘。那些生完孩子的女生呢?”
“在這裡。”遊少微拿起最下麵的一張紙,臉色難看到了極點,“身體還能繼續生育的,就留在三號房間循環利用;身體垮了的,長的漂亮的,就被打上‘不合格’的標簽,要麼賣給人販子轉賣,要麼直接埋到花園裡。檔案裡那些‘病逝’的,全都是這麼死的。”
祝芙的手一抖,鏡子差點掉在地上。她想起了三號房間裡那些眼神渙散的女生,想起了她們胳膊上密密麻麻的針孔,想起了花園裡那些露出泥土的鞋尖。
原來她們承受的,是比死亡更可怕的折磨。
鏡子裡的陳仁愛終於緩過勁來,他放下擋住臉的手,臉上的笑容變得更加猙獰:“那又怎麼樣?她們都是社會最底層的賤民,是我給了她們一口飯吃。讓她們為我賺錢,是她們的福氣。”
他的聲音帶著令人作嘔的傲慢:“那些老板有錢有勢,卻生不出孩子。我幫他們完成心願,幫這些廢物找到存在的價值,我有什麼錯?”
“你放屁!”常與青怒吼一聲,抓起桌上的筆筒就朝著鏡子砸了過去。
筆筒砸在鏡子上,“嘩啦”一聲碎成了渣。但鏡子裡的陳仁愛卻毫發無損,反而笑得更開心了。
“別白費力氣了。”陳仁愛說,“你們殺不死我。我已經和這裡融為一體了。隻要這個循環還在繼續,我就永遠不會死。”
虞今越冷冷地看著他:“循環?你是說你把時間永遠困在了1993年10月7日?”
陳仁愛的笑容僵了一下。
虞今越知道自己猜對了。
她指了指停在10:07的擺鐘,繼續說:“林晚星跳樓打斷了你的交易,也驚動了警察。你怕被抓,更怕那個‘它’吃了你,所以你和它做了交易,把時間永遠停在交易前一天。這樣你就能永遠重複這場交易,永遠給它提供祭品,也永遠活下去。”
“那些進來的玩家,都是你給它準備的新祭品,也是你新的代孕母本。”遊少微接口道,“每一次副本開啟,你都會篩選出A級的女生,重複1993年10月8日本該進行的交易。祝芙就是你這次預定好的‘貨物’,對不對?”
陳仁愛沒有說話,但他陰沉的臉已經說明了一切。
祝芙深吸一口氣,握緊了手裡的美工刀。她不再害怕了,心裡隻剩下憤怒。她看著鏡子裡的陳仁愛,一字一句地說:“你錯了。我不是你的貨物,誰也不能決定別人的命運。”
就在這時,擺鐘的指針突然停住了。
剛好停在了10:06。
離林晚星跳樓的時間,還有一分鐘。
辦公室裡的溫度瞬間降到了冰點。
牆壁開始劇烈地晃動,灰塵簌簌往下掉。
陳仁愛突然瘋狂地笑了起來:“來不及了!還有一分鐘,時間就會重置!你們都會變成新的祭品!永遠困在這裡,給我生孩子!”
他的身影在鏡子裡變得越來越大,越來越扭曲。黑色的霧氣從鏡子裡溢出來,慢慢彌漫了整個辦公室。
“怎麼辦?”常與青擋在大家前麵,警惕地看著四周,“這老東西要放大招了!”
虞今越飛快地掃視著整個辦公室,腦子飛速運轉。
破局的關鍵一定在這裡。林晚星能打斷一次交易,她們就能徹底終結這個循環。
她的目光落在了辦公桌後麵的牆壁上。
牆壁上掛著一張巨大的仁愛女校全景圖。
全景圖的右下角,也就是花園的位置,有一個不起眼的紅色標記。
標記的旁邊,寫著一個小小的“4”字。
“四號房間!”虞今越大喊一聲,“祭壇在四號房間!那個‘它’就在那裡!隻要毀掉祭壇,就能終結循環!”
遊少微立刻拿出那把刻著“4”字的銀色鑰匙:“鑰匙在我這裡!但是入口在哪?”
“在校長椅子後麵!”祝芙突然喊了一聲,她指著鏡子裡的校長椅子,“鏡子裡的椅子後麵有一扇門!現實中被擋住了!”
常與青二話不說,轉身就朝著校長椅子衝了過去。她一把推開沉重的真皮椅子,果然,椅子後麵的牆壁上有一個和鑰匙形狀一模一樣的鎖孔。
“快!開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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