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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仁愛女校(12)

紅色木門上的規則紙條在風裡輕輕晃動,墨跡黑得發亮,像是剛寫上去的一樣。

常與青把鐵鏈纏在手腕上,活動了一下脖子,骨頭發出“哢哢”的響聲。她往前站了一步,把虞今越擋在身後,語氣輕鬆得像要去逛超市:“我血厚我先探路,你們三個輸出跟緊點。要是裡麵蹦出來個什麼牛頭馬麵,我先扛三秒,你們趁機跑,不用管我。”

“說得你好像能扛三秒似的。”虞今越在心裡翻了個白眼,嘴上卻很誠實,“小心點,先拿鏡子照門。陳仁愛那老東西陰得很,指不定在門後藏了什麼驚喜。”

遊少微已經掏出小鏡子,對著木門上下掃了一遍,筆尖在本子上飛快移動:“鏡子裡門是正常的,沒有黑影,沒有頭發。但是門把手在鏡子裡是反的,開門的時候要用左手拉,右手拉會觸發陷阱。”

“收到。”常與青比了個OK的手勢,伸出左手握住門把手,猛地一拉。

“吱呀——”

木門應聲而開,一股混合著黴味、檀香和血腥味的詭異氣息撲麵而來,嗆得四個人同時咳嗽起來。

常與青第一個走進去,手裡的鐵鏈甩得“嘩啦”響,眼神警惕地掃過整個房間。她走到牆角,踹了踹立在那裡的落地燈,又敲了敲牆壁,確認沒有暗格之後,才回頭比了個安全的手勢:“安全。除了灰大點,比我家放舊家具的倉庫還乾淨。陳仁愛這老東西品味不行啊,辦公室裝修得像靈堂。”

虞今越跟著走進去,舉著鏡子環顧四周。

校長辦公室很大,裝修得很複古。正中間擺著一張巨大的紅木辦公桌,後麵是一把真皮老板椅。牆上掛滿了獎狀和合影,角落裡放著一個老式的擺鐘,鐘擺左右晃動,發出“滴答滴答”的聲音。

一切看起來都很正常。

但虞今越心裡的警報卻越響越厲害。

太正常了。

正常得不像一個鬨鬼三十年的學校的校長辦公室。

“先看規則。”遊少微走到門口,把那張完整的規則紙條撕了下來,一字一句地念道:

【校長辦公室守則

1. 進入辦公室後,必須在十五分鐘內離開,超時後果自負。

2. 絕對不要坐校長的椅子,無論它看起來多麼舒服。

3. 絕對不要碰辦公桌上的白色茶杯,不要喝裡麵的水。

4. 校長提問時,可以沉默,但絕對不要說謊。

5. 不要盯著牆上的照片看超過三秒。

6. 如果看到穿黑色中山裝的男人,立刻閉上眼睛數三十秒,他會自己離開。

7. 離開時,必須帶走辦公桌上的任意一樣東西。】

她念完,把紙條夾進本子裡,抬頭看向另外三個人:“都記清楚了。十五分鐘倒計時,現在開始。”

“這規則比我媽管我還嚴。”常與青靠在門框上,晃了晃手裡的鐵鏈,“還不讓坐椅子,我偏要坐……哎算了,命重要。不過第七條有意思,還必須帶走一樣東西?陳仁愛這是搞慈善呢?臨走還送伴手禮?”

“沒那麼簡單。”虞今越走到辦公桌前,用鏡子照了照桌麵,“規則讓你做的,往往都是陷阱。第七條說必須帶走一樣東西,說明這些東西裡肯定有一個是安全的,其他的都是死路。拿錯了,我們就都得留在這裡陪陳仁愛喝茶。”

祝芙走到擺鐘旁邊,舉著鏡子仔細看了看,突然開口:“你們看這個鐘。現實裡的鐘顯示的是十一點五十分,但是鏡子裡的鐘,指針停在十點零七分,一動不動。”

所有人都看了過去。

果然,現實中的擺鐘還在“滴答滴答”地走著,指針指向十一點五十分。而鏡子裡的擺鐘,指針永遠停在了10:07。

10月7日。

林晚星跳樓的時間。

“這個時間是整個副本的節點。”遊少微在本子上重重地畫了一個圈,“所有的事情都發生在10月7日晚上十點零七分。林晚星跳樓,交易中斷,學校被查封,循環開始。”

常與青走到牆邊,盯著牆上的合影看了兩秒,立刻移開了目光,咂了咂嘴:“這些照片不對勁。我剛才看了一眼,照片裡的人都在盯著我看,眼珠子還會動。”

“規則第五條,不要盯著照片看超過三秒。”虞今越提醒道,“這些都是被害死的女生的怨氣附在上麵了。看久了,會被她們拉進照片裡。”

她頓了頓,開始分配任務:“常與青,你檢查門窗和牆角,看看有沒有暗格或者密室。遊少微,你翻辦公桌的抽屜,找和交易有關的文件。祝芙,你盯著鏡子,注意周圍的異常。我來檢查辦公桌上的東西,找出哪個是可以帶走的。”

“收到。”三個人異口同聲地說,立刻分頭行動。

虞今越站在辦公桌前,用鏡子照著桌麵,一件一件地看。

辦公桌上很整潔,放著一支鋼筆、一本筆記本、一個白色的茶杯、一個印著“仁愛女校”字樣的筆筒,還有一個黑色的相框。

相框裡是陳仁愛的單人照。他穿著黑色中山裝,戴著金絲眼鏡,看起來文質彬彬,像個教書先生。

但虞今越看著他的眼睛,卻覺得一股寒意從腳底竄了上來。

照片裡的陳仁愛,嘴角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容,眼神冰冷得像蛇。

“我這邊有發現。”遊少微的聲音從旁邊傳來,她已經打開了辦公桌最下麵的抽屜,從裡麵拿出一個黑色的筆記本,“這是陳仁愛的日記。裡麵寫了他和那些老板的交易細節,還有……他和‘它’的約定。”

虞今越立刻走了過去。

常與青也從牆角跑了過來,湊在一起看。

日記的字跡很潦草,越往後越瘋狂,很多地方都被墨水塗黑了。

“1987年3月1日,我和它達成了約定。它給我財富,我給它祭品。每年十二個,必須是十六歲的處女。”

“1988年5月7日,交易很順利。它給了我100萬,我把七個女孩送到了指定的地方。”

“1990年7月5日,它說祭品不夠,要增加數量。每年二十四個。不然,它就要吃我。”

“1993年9月15日,我發現它在騙我。它根本不是什麼神仙,它是魔鬼。它要的不是女孩的身體,是她們的靈魂。”

“1993年10月6日,明天就是最後一次交易了。送完這十二個,我就帶著錢離開這裡。再也不回來了。”

“1993年10月7日,林晚星跳樓了。交易失敗了。它很生氣。它說,除非我永遠留在這裡,給它找永遠的祭品,不然它就殺了我。”

“我答應了。”

“我永遠留在這裡了。”

日記到這裡就結束了。

最後一頁,隻有一個用血寫的巨大的“悔”字。

“原來如此。”虞今越恍然大悟,“陳仁愛根本不是人。他在1993年10月7日就已經死了。他的靈魂被那個東西困住了,永遠留在這個學校裡,給它找祭品。每一次副本開啟,進來的玩家都是新的祭品。”

“那那個‘它’到底是什麼東西?”祝芙小聲問,手裡的鏡子握得更緊了。

“不知道。”遊少微搖了搖頭,“日記裡沒有寫名字,隻說它住在地下室最深處。三號房間下麵還有一層,就是它的巢穴。”

就在這時,常與青突然“嘖”了一聲,指著辦公桌的側麵:“你們看這裡。有個暗格。”

她蹲下來,用手指摳住暗格的邊緣,用力一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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