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仁愛女校(8)
燈光亮起的瞬間,虞今越的後背瞬間爬滿冷汗。
她沒有回頭,絕對不能和穿白衣服的人對視。
幾乎是條件反射,她一把抓住遊少微手裡的鑰匙,另一隻手拽著祝芙的胳膊,朝著門口猛衝:“走左邊!看鏡子!別回頭!”
常與青反應最快,反手就把桌上的體檢表全掃到了地上。
白紙漫天飛舞的瞬間,她抓起桌上的墨水瓶,狠狠砸向身後的牆壁。黑色的墨水濺了一牆,剛好擋住了醫生的視線。
“跑!”
四個人像離弦的箭一樣衝出辦公室,嚴格貼著走廊左邊的牆壁狂奔。
虞今越把小鏡子舉在眼前,眼睛死死盯著鏡子裡的路,現實中的走廊右邊看似平整,鏡子裡卻布滿了深不見底的裂縫,一步踏錯就是萬劫不複。
“我靠我靠我靠!”祝芙邊跑邊尖叫,頭發被風吹得糊了一臉,“根本不知道自己做錯了什麼,隻是一味接受老天的懲罰。”
“為何痛苦如影隨形,再尾隨我就報警了……”常與青喘著氣接話,腳步卻一點沒慢,“還幸福降臨我掌心呢,我感覺隕石要降落在我頭頂。”
“都什麼時候了你們還貧!”遊少微跑在最前麵帶路,手裡的本子早就收好了,另一隻手攥著碎玻璃,“前麵拐角!小心鐵鏈!”
虞今越低頭看鏡子,果然,拐角處的地上橫七豎八堆著一堆生鏽的鐵鏈。
她帶著祝芙猛地跳過去,鐵鏈被帶得“嘩啦”一聲響,在空曠的走廊裡回蕩出刺耳的回音。
身後的腳步聲越來越近。
“別跑了。”
醫生的聲音輕飄飄的,卻像一根針,直直紮進四個人的耳朵裡。
“你們跑不掉的。”
祝芙嚇得一哆嗦,下意識地回頭看了一眼。
就一眼。
她剛好對上了醫生的眼睛。
那是兩個黑洞洞的窟窿,裡麵沒有眼白,也沒有瞳孔,隻有無儘的黑暗。
“啊——!”
祝芙尖叫一聲,腳步瞬間亂了,差點摔在地上。
“別慌!”虞今越一把扶住她,把自己的鏡子塞到她手裡,“舉著鏡子對著他!它們看不到鏡子裡的東西!”
祝芙立刻反應過來,雙手舉著鏡子碎片,死死對著身後追來的醫生。
鏡子裡,醫生的身影是一團模糊的黑霧。而現實中,醫生的腳步突然頓了一下。
他像是被什麼東西晃到了眼睛,下意識地抬起手擋住了臉。
“漂亮!”虞今越喊了一聲,“就這麼舉著!別放下!”
常與青趁機從口袋裡掏出碎玻璃,反手就朝著醫生的方向扔了過去。碎玻璃在空中劃過一道寒光,砸在了醫生的腳邊。
醫生的腳步又慢了幾分。
“遊少微!還有哪裡能躲!”虞今越大喊。
“前麵第三個門!是空的鐵籠子!規則說鐵籠子是安全的!它們不會檢查裡麵!”遊少微指著前麵不遠處的一扇鐵門,“快!還有五十米!”
四個人拚了命地往前跑。
虞今越感覺自己的肺快要炸了,腿像灌了鉛一樣沉。她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青白色已經蔓延到了小臂,指甲變得又薄又脆,跑的時候不小心刮到牆壁,直接斷了半截,連一點痛感都沒有。
同化還在加速。
但她現在顧不上了。
身後的腳步聲又近了。
醫生已經擺脫了鏡子的乾擾,正以一種非人的速度追過來。他的身體像是沒有骨頭一樣,在走廊裡扭曲著前進,白大褂拖在地上,留下一道濕漉漉的痕跡。
“快!快到了!”
遊少微第一個衝到鐵籠子門口,一把拉開籠門。
“快進去!”
常與青第二個鑽進去,轉身就要拉祝芙。
就在這時,祝芙腳下一滑,摔在了地上。
手裡的鏡子碎片飛了出去,摔在地上碎成了渣。
“祝芙!”
虞今越猛地回頭,伸手去拉她。
醫生已經追到了離她們不到五米的地方。他伸出手,冰冷的指尖已經碰到了祝芙的頭發。
千鈞一發之際,虞今越抄起地上的一根鐵鏈,狠狠朝著醫生的胳膊抽了過去。
“鐺——!”
鐵鏈抽在醫生的胳膊上,發出金屬碰撞的聲音。
醫生的胳膊被抽得歪了一下,動作頓了半秒。
就是這半秒。
虞今越一把拽起祝芙,連推帶搡地把她塞進了鐵籠子裡。
然後自己也鑽了進去,反手“哐當”一聲關上了籠門。
醫生剛好衝到籠子門口。
他的臉貼在鐵欄杆上,黑洞洞的眼睛死死盯著籠子裡麵。
嘴角咧開一個詭異的笑容,露出一口鋒利的尖牙。
“出來。”
他的手穿過鐵欄杆,朝著虞今越抓了過來。
冰冷的指尖幾乎要碰到虞今越的臉。
虞今越屏住呼吸,一動不動。
她死死盯著醫生的手。
那隻手穿過鐵欄杆,停在了離她臉隻有一厘米的地方。
然後,就再也動不了了。
像是有一堵無形的牆,擋在了籠子和醫生之間。
他碰不到她們。
“規則生效了。”遊少微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鐵籠子是安全的。它們進不來,也碰不到我們。”
醫生不甘心地抓著鐵欄杆,用力搖晃著。鐵籠子發出“哐哐”的響聲,仿佛隨時都會散架。但無論他怎麼用力,都無法踏進籠子一步。
“出來……”
他反複念叨著這兩個字,聲音越來越尖利,越來越刺耳。
“把她交出來……她是我們的……”
祝芙縮在籠子最裡麵,渾身都在發抖,但還是死死咬著嘴唇,沒有哭出來。
她看著貼在鐵欄杆上的醫生,突然想起了什麼,從口袋裡掏出自己的美工刀,對著醫生比劃了一下。
醫生晃了半天籠子,見實在進不來,終於停了下來。
他死死盯著籠子裡的祝芙,黑洞洞的眼睛裡充滿了貪婪。
“你跑不掉的。”
“今晚十二點之前,你必須來三號房間。”
“不然,你的朋友們,都會死。”
說完,他緩緩地直起身子,轉身走了。
黑色的身影慢慢消失在走廊的儘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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