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仁愛女校(7)
槐樹葉被風卷得打旋,那個女生就站在樹影裡,長發遮臉。
虞今越第一時間按住了祝芙要尖叫的嘴,另一隻手攥緊了木棍。遊少微迅速掏出小鏡子,對著那個女生照了過去。
鏡子裡的人影清晰了些。
她的校服背後有一大片深色的血漬,從肩膀一直蔓延到裙擺,應該是跳樓時摔出來的。
她的臉依舊被頭發遮著,但能看到下巴處有一道猙獰的裂口,是頭骨碎裂留下的痕跡。
但她沒有撲過來,也沒有露出恐怖的臉。
她隻是靜靜地站著,手裡舉著那本日記。
“是她。”祝芙的聲音從虞今越的指縫裡擠出來,帶著顫抖卻異常肯定,“是寫日記的那個女生。我認得她的字,和日記上的一模一樣。”
常與青眯起眼睛,壓低聲音:“她想乾嘛?給我們送快遞?”
“別說話。”虞今越鬆開祝芙的嘴,慢慢放下手裡的木棍,“她沒有惡意。如果她想殺我們,剛才我們背對著她的時候就動手了。”
她往前走了一步,對著那個女生微微點頭:“謝謝你的日記。我們想阻止她們。”
女生沒有說話。
她隻是抬起手,把那本日記輕輕扔了過來。
日記在空中劃了一道弧線,落在虞今越腳邊。封麵上的血漬還沒乾,摸上去黏糊糊的。
虞今越彎腰撿起日記。
指尖碰到封麵的瞬間,一股冰冷的電流順著胳膊竄了上來。
她腦子裡突然閃過無數破碎的畫麵:尖叫的女孩、冰冷的針管、鐵籠子、埋在土裡的鞋子……還有那個從三樓跳下來的身影,重重地砸在地上,血濺滿了整麵牆壁。
“她們還在。”
一個輕飄飄的聲音在她腦子裡響起,帶著無儘的悲傷和怨恨。
“救救她們。”
畫麵消失了。
虞今越猛地回過神,大口大口地喘著氣。
她低頭看自己的手,青白色居然退下去了一點,原本透明的指甲也恢複了一點血色。
“同化暫停了。”遊少微盯著她的手,飛快地在本子上記錄,“接觸核心真相,同化進度會倒退。”
常與青挑了挑眉:“可以啊,這怨靈比係統靠譜多了。”
虞今越翻開日記。
這本是完整的,比她們之前撿到的殘頁厚很多。
裡麵不僅有日記,還有一張手繪的地下室地圖,用紅色的墨水標注了各個房間的位置,三號房間被圈了一個大大的紅圈,旁邊寫著“地獄”兩個字。
地圖的背麵,用歪歪扭扭的字寫著地下室的規則:
【地下室規則】
1. 隻能走左邊,絕對不能走右邊。
2. 必須時刻看著鏡子走路,現實中的路都是假的。
3. 不要和任何穿白衣服的人對視,它們看不到鏡子裡的東西。
4. 鐵籠子是安全的,它們不會檢查籠子裡麵。
5. 聽到哭聲不要回頭,那是它們在引你走右邊。
6. 三號房間的鑰匙,在醫生辦公室的抽屜裡。
“完美。”虞今越合上日記,笑了,“這下連地圖和規則都有了,省得我們瞎摸。”
“早知道有這好事,我剛才就不用蹲在廁所畫半小時地圖了。”
遊少微把自己畫的簡易地圖揉成一團,塞進了口袋,“她叫林晚星。日記第一頁寫了她的名字,1993年1月入校。”
祝芙攥著美工刀,深吸一口氣:“那我們現在進去嗎?”
“進。”虞今越看了一眼鏡子裡的時間,八點零五分,“醫生和宿管剛進去,現在是最亂的時候。等她們安頓好那些女生,就會開始巡邏,到時候就難了。”
她轉頭看向林晚星站的位置。
樹影裡已經空了。
那個女生不見了,仿佛從來沒有出現過。隻有地上的一片落葉,被風吹到了鐵門口,像是在給她們引路。
四個人握緊手裡的武器,依次走進了鐵門。
剛踏進地下室,一股刺骨的寒意就撲麵而來,混合著濃重的消毒水味和血腥味,嗆得人直咳嗽。樓梯又陡又滑,牆壁上的煤油燈忽明忽暗,把她們的影子拉得很長,在牆上扭曲成奇怪的形狀。
“記住,走左邊,看鏡子。”虞今越走在最前麵,手裡舉著小鏡子,“現實中的樓梯右邊是斷的,鏡子裡才是完整的。”
祝芙跟在她後麵,眼睛死死盯著手裡的鏡子碎片,嘴裡碎碎念:“左邊左邊,看鏡子看鏡子。我不怕我不怕,我美工刀可鋒利了……”
“別念了。”常與青走在最後,時刻注意著身後,“你再念下去,不用鬼來找你,我先把你嘴縫上。”
“我這是給自己壯膽!”祝芙不服氣地小聲反駁,“總比你嚇得連話都不敢說強!”
“我嚇得連話都不敢說?”常與青嗤笑一聲,“我剛才在花園的時候,還數了一下那堆土裡有幾個鞋尖呢。一共七個,你要不要聽聽都是什麼牌子的?”
祝芙:“……”
她立刻閉上了嘴,臉色白了三分。
遊少微走在中間,一邊看鏡子一邊記錄:“樓梯一共37級,每級高15厘米。牆壁上有12盞煤油燈,每30秒閃一次。拐角處有一個監控,但是是壞的,鏡子裡看不到監控的影子。”
走到樓梯底部,眼前出現了一條長長的走廊。
走廊兩邊是一扇扇緊閉的鐵門,門上都有編號,從一號一直排到二十號。
走廊的天花板上滴著水,“滴答滴答”的聲音在空曠的地下室裡回蕩,格外刺耳。
“按照地圖,醫生辦公室在走廊儘頭左邊。三號房間在走廊中間左邊。”虞今越對照著日記裡的地圖,“我們先去醫生辦公室拿鑰匙,然後再去三號房間。”
她們沿著走廊左邊慢慢往前走。
虞今越舉著鏡子,鏡子裡的走廊和現實中一模一樣,隻是右邊的牆壁上布滿了血手印,而現實中什麼都沒有。
走到三號房間門口的時候,祝芙突然停住了腳步。
她的臉色蒼白,指著三號房間的門,聲音顫抖:“你們聽……裡麵有聲音。”
所有人都停下了腳步,屏住呼吸。
寂靜中,傳來了女孩的哭聲。
斷斷續續的,帶著絕望和恐懼,從三號房間的門縫裡傳出來。
“放我出去……求求你們放我出去……”
“我不要打針……我不要待在籠子裡……”
“是剛才被押進來的那五個女生。”遊少微低聲說,“她們已經被關進去了。”
虞今越咬了咬牙:“先拿鑰匙。救她們的前提是我們先活著。”
就在這時,走廊儘頭傳來了腳步聲。
“有人來了!”常與青低喝一聲。
虞今越立刻看向鏡子。
鏡子裡,兩個穿白大褂的醫生正沿著走廊右邊走過來,手裡拿著手電筒,四處照著。
他們的臉在鏡子裡是模糊的,像一團黑霧。
“快躲起來!”虞今越掃視了一圈,指著旁邊一個打開的鐵籠子,“進去!”
四個人立刻鑽進了鐵籠子裡,輕輕關上了籠門。
籠子裡很臟,地上鋪著稻草,還有一些生鏽的鐵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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