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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仁愛女校(6)

離八點還有三個小時,肚子先一步發出了抗議。

虞今越摸了摸癟下去的肚子,歎了口氣:“早知道死之前會餓肚子,我昨天晚上就該把那包螺螄粉煮了。現在好了,連個泡麵渣都吃不上。”

“知足吧。”常與青踢了踢她的椅子腿,“至少不用寫作業。比起寫作業,我更寧願被鬼追。”

“我兩個都不願意。”祝芙嘟囔,摸了摸自己的校徽,“我想回家吃我媽做的糖醋裡脊。”

遊少微合上本子,站起身:“先去食堂。轉學生守則第四條,食堂隻提供白色的食物,不能吃紅色或黑色的。記住,所有東西先拿鏡子照過再碰。”

四個人沿著走廊右邊往食堂走。路過樓梯口的時候,虞今越用眼角餘光掃了一眼鏡子。

鏡子裡,左邊的樓梯依舊是一片漆黑,而現實中,幾個NPC女生正低著頭往樓上走,腳步輕飄飄的,像沒有重量。

“她們去乾嘛?”祝芙小聲問。

“不知道。”遊少微搖了搖頭,“別管。和我們無關的事,不要好奇。好奇是規則怪談裡死得最快的死因。”

食堂在教學樓的一樓儘頭。推開門,一股濃重的消毒水味混合著米飯的餿味撲麵而來。

食堂裡坐滿了NPC女生,她們都低著頭,安安靜靜地吃著碗裡的白米飯,沒有一個人說話。

整個食堂隻有筷子碰碗的“叮叮”聲,聽得人頭皮發麻。

打飯窗口在食堂的最裡麵。窗口後麵站著一個穿著白大褂的阿姨,她的臉像一張白紙,沒有任何表情。

看到她們走過來,阿姨機械地遞過來四個白色的搪瓷碗,碗裡盛著滿滿一碗白米飯,沒有任何菜。

虞今越先拿出小鏡子,對著米飯照了照。

鏡子裡的米飯還是白色的,沒有異常。

她鬆了一口氣,接過碗:“謝謝。”

阿姨沒有說話,隻是僵硬地點了點頭。

四個人找了個最角落的位置坐下。祝芙拿著筷子,戳了戳碗裡的米飯,皺著眉說:“這米飯看起來硬邦邦的,能吃嗎?”

“不吃會餓死。”常與青已經扒了一口,麵無表情地嚼著,“味道像粉筆灰,但是能咽下去。總比變成鼠乾強。”

虞今越也扒了一口。果然,米飯又乾又硬,一點味道都沒有,像在嚼沙子。

她歎了口氣:“我以前總吐槽我們學校食堂的飯像豬食,現在才知道,我們學校食堂簡直是米其林三星。”

“別說話。”遊少微突然壓低聲音,用眼神示意她們看斜前方的桌子。

四個人同時看過去。

斜前方的桌子上,坐著一個穿藍白校服的女生。

她的碗裡除了白米飯,還有一塊紅色的紅燒肉。她正低著頭,大口大口地吃著,嘴角沾著紅色的油漬。

而她身邊的幾個NPC女生,都停下了筷子,齊刷刷地轉過頭,黑洞洞的眼睛看著她。

“她怎麼有肉吃?”祝芙小聲問。

虞今越立刻拿出鏡子,對著那個女生的碗照了照。

鏡子裡,根本沒有什麼紅燒肉。

碗裡隻有一團蠕動的黑色蟲子,正在往女生的嘴裡爬。

祝芙捂住嘴,差點吐出來。

“那……那是什麼?”

“規則說不能吃紅色或黑色的東西。”遊少微的聲音很平靜,“她違反了規則。”

話音剛落,那個女生突然停下了筷子。

她抬起頭,臉上的皮膚開始一塊塊地往下掉,露出底下青黑色的骨頭。她的眼睛變成了兩個黑洞,嘴裡流出黑色的粘液。

“好餓……”

“我好餓啊……”

她伸出手,朝著身邊的NPC女生抓去。

可她的手剛伸出去,就像被什麼東西融化了一樣,變成了一灘黑色的粘液。

緊接著,她的整個身體都開始融化,最後連人帶碗,一起變成了一灘黑色的水,滲進了水泥地裡,連一點痕跡都沒留下。

食堂裡又恢複了安靜。

NPC們轉過頭,繼續低頭吃著碗裡的白米飯,仿佛剛才什麼都沒發生過。

就在這時,虞今越感覺自己的腳踢到了什麼東西。

她低頭一看,是一張皺巴巴的紙條,被壓在桌子底下。

她悄悄把紙條撿起來,展開。

是又一張補充守則,字跡歪歪扭扭,像是用指甲刻上去的。

【食堂補充守則】

1. 隻能拿一份飯,多拿會被阿姨盯上。

2. 吃飯的時候不能說話,不能抬頭。

3. 不要和任何穿白衣服的人說話,包括打飯阿姨。

4. 吃完飯要把碗放回窗口,不能留在桌子上。

5. 食堂沒有二樓。如果有人邀請你去二樓吃飯,請假裝沒聽見。

6. 下午六點之後,不要進入食堂。

紙條的最後,用紅色的墨水寫著:

【它們在飯裡加了東西。

吃的越多,忘的越快。

不要吃太多。】

虞今越心裡一沉。

難怪她們剛才吃完米飯,感覺腦子有點昏沉。

原來是飯裡也有貓膩

原來這個世界一直在克我,穿耐克已經沒有用了Ծ‸Ծ

“別吃了。”她把紙條遞給其他三個人,“飯裡有加速同化的東西。我們剛才已經吃了不少,再吃下去,明天早上就該忘記自己是誰了。”

常與青立刻放下了筷子,擦了擦嘴:“我說怎麼越吃越困,原來是這個原因。早知道就吃一口意思意思得了。”

遊少微把紙條夾進本子裡,抬頭看了看食堂牆上的掛鐘。

鏡子裡的掛鐘顯示下午五點半。

“還有兩個半小時。我們回教室拿點東西,然後去花園等著。”

四個人站起身,把碗放回打飯窗口,然後快步走出了食堂。

剛走出食堂,就看到一個穿著藍白校服的女生,正靠在牆上,眼神渙散地看著地麵。

她的頭發已經長到了腰,皮膚白得像紙,指甲又長又尖,幾乎變成了黑色。

她看起來快被同化了。

看到虞今越她們,女生的眼睛動了動,伸出手,抓住了虞今越的胳膊。

她的手冰涼,像一塊冰。

“別去地下室……”她的聲音沙啞得像砂紙摩擦,“別去三號房間……”

“三號房間裡有什麼?”虞今越趕緊問。

“籠子……好多鐵籠子……”女生的身體開始發抖,眼淚流了下來,“她們把我們關在籠子裡……每天抽血……打針……然後……然後……”

她的話沒說完,突然停住了。

她的眼睛慢慢變得空洞,臉上的表情消失了。

她鬆開虞今越的胳膊,轉過身,低著頭,朝著左邊的樓梯走去。

“喂!你別走!”祝芙大喊一聲,想去拉她。

“別去!”虞今越一把拉住祝芙,“她已經被同化了。她現在去左邊的樓梯,是去送死。”

她們看著那個女生的身影,慢慢走進了左邊的樓梯口。

鏡子裡,她的身影消失在了一片漆黑裡。

現實中,她也消失了。

仿佛從來沒有存在過。

四個人沉默了。

原來被同化的最終結局,不是變成NPC,而是徹底消失。

“走吧。”虞今越打破了沉默,“時間不多了。”

她們回到教室,開始準備潛入地下室的工具。

虞今越從拖把上掰下一根木棍,當作武器。

常與青從窗戶上摳下一塊碎玻璃,用布包好,塞進了口袋。

遊少微把小鏡子掰成四塊,分給每個人:“每人一塊,隨時拿出來照。遇到任何不對勁的東西,先看鏡子。”

祝芙摸了摸自己的口袋,掏出了一把小小的美工刀。

“我……我昨天晚上削鉛筆用的,忘了收起來。”她不好意思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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