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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仁愛女校(5)

下課鈴剛響,虞今越就把筆一扔,癱在椅子上伸了個懶腰,骨頭發出“哢哢”的響聲。她晃了晃自己泛著青白色的手腕,語氣喪得像剛考完數學:“完了,我剛才差點忘了我物理考多少分來著。再這麼下去,明天我就得連我叫啥都忘了。”

“你本來也經常忘自己叫啥。”常與青慢悠悠地從書包裡摸出半塊巧克力,掰成四塊遞過來,“上次月考你把名字寫成虞今天,被老師罵了半節課。”

虞今越接過巧克力塞進嘴裡,含糊不清地反駁:“那是筆誤!筆誤!”

遊少微已經把小本子翻到了新的一頁,筆尖在紙上飛快地移動:“同化速度在加快。從進入副本到現在,剛好六個小時,我們的頭發長了五厘米,皮膚變白兩個度,痛覺下降40%左右,開始丟失短期記憶。按照這個速度,明天中午我們就會忘記現實世界的大部分事情,後天早上就會和NPC沒有區別。”

祝芙咬著巧克力,眼淚汪汪:“那我們豈不是隻剩三十六個小時了?”

“準確來說,是三十一小時四十二分鐘。”遊少微頭也不抬,“而且每忘記一件事,同化速度就會再快一點。所以我們必須在今晚找到地下室的真相,不然明天就不用去了,直接原地變NPC。”

虞今越拍了拍祝芙的肩膀,一本正經:“那些打不死我的,一直在打我,你放心,我就是變成NPC,也不會忘記你的。”

祝芙:“……我謝謝你啊。”

“別貧了。”常與青站起身,拍了拍褲子上的灰,“還有二十分鐘上課,去花園看看。祝芙,你帶路。”

四個人沿著走廊右邊慢慢往前走。走廊裡的NPC比剛才少了很多,剩下的都低著頭,腳步匆匆地往食堂走。路過左邊樓梯口的時候,虞今越下意識地瞥了一眼鏡子。

鏡子裡的樓梯口依舊是一片漆黑,像一個無底洞。而現實中,樓梯口站著兩個穿著黑衣服的宿管,正背對著她們說話。

“看到沒?”虞今越低聲說,“鏡子裡根本沒有她們兩個。說明左邊的樓梯根本不存在,是副本造出來的幻覺。誰走進去誰就沒了。”

祝芙打了個寒顫,趕緊往虞今越身邊靠了靠。

走到教學樓後門,一股濃重的土腥味混合著腐臭味撲麵而來。花園就在後門外麵,說是花園,其實就是一片雜草叢生的荒地,裡麵種著幾棵歪歪扭扭的槐樹,樹枝上掛著一些破破爛爛的布條,風一吹就晃來晃去,像吊死的人。

花園的角落果然有一扇生鏽的大鐵門,上麵掛著一把胳膊粗的大鎖。鐵門旁邊堆著一堆新翻的泥土,看起來像是剛埋過什麼東西。

“別直接看。”遊少微拉住正要往前走的祝芙,從口袋裡掏出一麵小鏡子——不知道她什麼時候從宿舍帶出來的,“用鏡子看。”

四個人湊在一起,透過鏡子看向那扇鐵門。

鏡子裡的鐵門是開著的。

鎖掉在地上,鏽跡斑斑。

鐵門後麵是一條黑漆漆的樓梯,一直延伸到地下。樓梯的牆壁上,印著無數個血手印。

而現實中,鐵門依舊緊閉,大鎖完好無損。

“果然。”虞今越點了點頭,“規則說學校沒有地下室,所以現實中你看不到地下室的入口。隻有鏡子能看到真實的情況。晚上八點,當所有宿管和醫生都進去之後,這扇門在現實中就會打開。”

常與青的目光落在了那堆新翻的泥土上。她指著泥土裡露出來的一點白色,低聲說:“你們看那是什麼?”

虞今越把鏡子往下移了移。

鏡子裡,那堆泥土裡,露出了半個白色的鞋尖。

和她們腳上穿的帆布鞋一模一樣。

祝芙捂住嘴,差點吐出來。

“那……那是剛才那個扔體檢表的女生嗎?”

“應該是。”遊少微在本子上記下,“反抗者會被直接殺死,埋在花園裡。和日記裡寫的一樣。”

就在這時,一陣腳步聲從教學樓裡傳來。

“有人來了!”虞今越低喝一聲,拉著她們躲到了槐樹後麵。

兩個穿白大褂的醫生推著一輛蓋著白布的推車走了過來。推車的輪子壓在泥土上,留下兩道深深的痕跡。他們走到那堆新翻的泥土旁邊,停下腳步。

其中一個醫生彎腰,拿起一把鐵鍬,開始挖土。

另一個醫生掀開白布的一角,從推車裡拖出一個軟軟的東西。

是一張人皮。

正是剛才那個扔體檢表的女生。

醫生把人皮卷起來,扔進挖好的坑裡,然後用土填上。整個過程沒有說一句話,動作熟練得像是做過千百遍。

填完土,他們推著推車,轉身走進了鐵門。

鐵門在他們身後自動關上,大鎖“哢噠”一聲鎖上了。

直到兩個醫生的身影徹底消失,四個人才從槐樹後麵走出來。

祝芙的臉白得像紙,腿軟得幾乎站不住:“她們……她們就這樣把人埋了?”

“不然呢?”常與青踢了踢腳下的泥土,語氣淡淡的,“這裡是地獄。地獄裡沒有法律,也沒有道理。”

虞今越蹲下來,看著那堆新翻的泥土。泥土裡還混著一點藍色的布料碎片,是校服的顏色。

“她們埋人的速度很快。”她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土,“說明每天都有人死,全埋在這個花園裡,這個學校還蠻熱鬨的嘛”

上課鈴響了。

四個人趕緊往教學樓跑。

剛跑到教室門口,就看到數學老師站在講台上。他戴著一副黑框眼鏡,臉上沒有任何表情。看到她們,他隻是抬了抬眼皮,用冰冷的聲音說:“進來。遲到一分鐘,罰站一節課。”

虞今越她們沒敢說話,乖乖地站到了教室後麵。

數學老師轉過身,開始在黑板上寫字。他的字寫得又快又密,密密麻麻的,像一群爬動的螞蟻。

虞今越低著頭,用眼角的餘光掃了一眼黑板。

隻看了一眼,她就趕緊移開了目光。

黑板上根本不是數學題。

是一長串的名字和編號。

每個名字後麵,都畫著一個圈。

有的是白圈,有的是紅圈,有的是黑圈。

她碰了碰身邊的遊少微,用眼神示意她看黑板。

遊少微隻看了一秒,就低下頭,飛快地在本子上寫:

【黑板上是學生名單。白圈=普通班,紅圈=特殊班,黑圈=已處理。剛才那個女生的名字後麵,畫的是黑圈。】

虞今越心裡一沉。

原來分級結果早就出來了。

紅圈,就是老師說的“特殊班”。

也就是消失的那些女生。

一節課過得無比漫長。

數學老師全程沒有回頭,也沒有提問,隻是不停地在黑板上寫字。粉筆劃過黑板的“咯吱”聲,聽得人頭皮發麻。

下課鈴一響,數學老師立刻放下粉筆,拿著教案走出了教室。他剛走,前排的NPC女生就“轟”的一聲散開了,一個個臉色蒼白地收拾著東西,準備去食堂吃飯。

虞今越她們剛要坐下,就看到語文老師站在了教室門口。

她手裡拿著一疊體檢表,臉上帶著那種標誌性的、裂到耳根的笑容。

“同學們,體檢提前開始了。”

“按編號順序,到一樓醫務室排隊。”

她的目光掃過最後一排,落在了祝芙身上。

“祝芙同學,你跟我來。”

“你不用排隊。”

祝芙的身體猛地一僵

虞今越立刻抓住她的手,對著她搖了搖頭。

不能反抗。

至少現在不能。

祝芙深吸一口氣,掙開虞今越的手,站起身。她的腿還在抖,但眼神卻比剛才堅定了很多。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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