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仁愛女校(4)
老師的聲音輕飄飄的,像一根冰冷的針,紮進四個人的心臟裡。
祝芙的臉瞬間沒了血色。她死死地攥著衣角,指甲幾乎嵌進肉裡。
虞今越不動聲色地往祝芙那邊挪了挪,用身體擋住了老師的視線。她的指尖已經完全變成了青白色,指甲蓋泛著透明的光澤,輕輕一掰就能碎掉。同化還在加速,比她們預想的快得多。
老師笑了笑,沒再說什麼,轉身把手裡的一疊白色表格遞給了第一排的女生。
“傳下去。每個人填好自己的名字和班級,下午體檢的時候交上來。不許漏填,不許塗改。”
表格一張一張地往後傳。紙張粗糙得像砂紙,邊緣泛黃,帶著一股濃重的消毒水味。虞今越接過表格,掃了一眼,眉頭瞬間皺了起來。
這根本不是正常的體檢表。
沒有身高體重,沒有視力聽力,沒有血常規肝功能。上麵的項目詭異得讓人頭皮發麻:骨齡檢測、第二性征發育評估、臟器健康度、生育潛能評分。最後一欄用紅色的墨水印著四個大字:分級結果。
“這什麼鬼東西?”祝芙壓低聲音,聲音裡帶著止不住的顫抖,“體檢為什麼要查生育潛能?”
虞今越沒說話。她的目光落在了表格右上角的編號上。
她的編號是“93090147”。
常與青是“93090148”。
遊少微是“93090149”。
祝芙是“93090150”。
“930901,應該是我們進入副本的日期,1993年9月1日。”遊少微飛快地在本子上寫下四個編號,“後麵的數字是序號。也就是說,我們是第47到第50個進入這個副本的玩家。”
“那前麵的46個人呢?”祝芙小聲問。
沒有人回答。
答案不言而喻。
要麼變成了走廊裡那些沒有眼睛的NPC,要麼變成了黃土地上的一灘黑水。
虞今越抬頭,看向前排的NPC女生。
她們拿到體檢表後,反應各不相同。有的麵無表情,拿起筆機械地填寫;有的身體止不住地發抖,眼淚一滴一滴地落在表格上,暈開了墨跡;還有的死死地攥著表格,指節發白,像是攥著自己的死刑判決書。
突然,第三排的一個女生猛地站了起來。
她把體檢表揉成一團,狠狠地扔在了地上。
“我不填!我不要體檢!你們都是騙子!放開我!我要回家!”
教室裡瞬間安靜了。
所有的NPC都轉過頭,黑洞洞的眼睛看向她。
老師臉上的笑容慢慢消失了。
她緩緩地走到那個女生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同學,不遵守校規的孩子,可是要受懲罰的哦。”
“我才不要遵守你們的破校規!”女生歇斯底裡地大喊,“你們把她們都弄到哪裡去了?我的室友呢?她昨天晚上被你們帶走之後就再也沒回來!你們把她殺了對不對!”
老師歪了歪頭。
“她去了她該去的地方。”
“不聽話的孩子,都要去那裡。”
她伸出手,抓住了女生的胳膊。
女生的尖叫戛然而止。
虞今越隻看到一道黑色的影子閃過,那個剛才還在大喊大叫的女生,就像被抽走了所有骨頭一樣,軟軟地倒在了地上。她的皮膚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青黑,身體慢慢萎縮,最後變成了一張薄薄的人皮,貼在了地板上。
老師彎腰,撿起地上那張揉成一團的體檢表,輕輕撫平。
她的指尖劃過表格上的名字,嘴角重新咧開了笑容。
“還有誰不想填嗎?”
教室裡鴉雀無聲。
所有的NPC都低下頭,飛快地填寫著表格。筆尖劃過紙張的“沙沙”聲,在寂靜的教室裡顯得格外刺耳。
祝芙嚇得渾身發抖,拿起筆的手都在晃。虞今越按住她的手,搖了搖頭。
不能硬抗。
至少現在不能。
四個人低下頭,飛快地填好了自己的名字。
虞今越在填“生育潛能評分”那一欄的時候,筆尖頓了一下。她抬頭,剛好對上老師的目光。老師正看著她,嘴角帶著意味深長的笑容。
虞今越麵無表情地在那一欄畫了一個叉。
然後把表格遞了上去。
下課鈴響了。
老師拿著填好的體檢表,轉身走出了教室。走到門口的時候,她停下腳步,回頭看了一眼祝芙。
“祝芙同學,下午體檢的時候,第一個來我辦公室。”
“我親自給你檢查。”
門“砰”的一聲關上了。
祝芙癱在椅子上,大口大口地喘著氣。眼淚終於忍不住掉了下來。
“她為什麼盯上我了?我的靠山是被愚公移走了嗎?怎麼專盯著我挖(ノ ○ Д ○)ノ”
“別哭。”虞今越遞給她一張紙巾,“現在哭沒用。我們得想辦法。”
“想什麼辦法?”常與青靠在椅背上,臉色蒼白,“上課守則說今晚八點的體檢不要去。但不去的話,就會像剛才那個女生一樣,變成一張人皮。去的話……”
她沒說下去,但所有人都明白。
去了,就是任人宰割。
老師那句沒說完的“非常適合……”,像一把懸在頭頂的刀,隨時都會落下來。
遊少微翻開她的小本子,把目前所有的線索都列了出來:
1. 同化會導致頭發變長、皮膚變白、失去痛覺、記憶缺失,接觸真相可以延緩。
2. 體檢是某種篩選,會根據表格上的項目給學生分級。
3. 被篩選出來的學生,會被帶到“特殊班”,然後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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