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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發30毫米高爆燃燒曳光彈(HE-T)出膛。

炮彈精準地命中了一個藍色的、印著“NYK LINE”標誌的集裝箱。薄薄的鐵皮,根本無法阻擋這枚炮彈。爆炸在集裝箱內部發生,巨大的威力,將裡麵的貨物連同躲在後麵的幾名日方士兵,一同炸成了漫天飛舞的、燃燒的碎片。

鮑裡斯沒有停歇。他冷靜地、有節奏地,進行著精準的短點射。每一發炮彈,都準確地命中一個目標。一個集裝箱,一個水泥掩體,一挺正在咆哮的重機槍……

而在另一邊,那艘還在徒勞騷擾的漁船,也被一輛剛剛登陸的BTR-80上的14.5毫米KPVT重機槍給盯上了。

密集的、如同重錘敲擊般的槍聲響起。大口徑的穿甲燃燒彈,輕易地撕開了漁船那薄薄的木質船身,將駕駛艙裡的碼頭工人和油箱,一同變成了一團漂浮在海麵上的、燃燒的垃圾。

德米特裡放下了望遠鏡。

戰鬥,已經結束了。

那些剛剛還顯得無比瘋狂的抵抗,在VDV和海軍步兵的、來自陸地和海上的聯合絞殺之下,在絕對的、壓倒性的火力優勢麵前,顯得如此脆弱和可悲。

他看著那些穿著黑色作戰服的海軍步兵兄弟們,踩著屍體和彈殼,迅速地控製了整個碼頭,建立起防禦陣地。

他知道,橋頭堡,已經建立。

現在,輪到真正的、能決定這場戰爭勝負的“大家夥”們,登場了。

日本標準時間 11:00 AM

鬆本紗季感覺自己快要被黑暗和恐懼吞噬了。

她隻有十七歲,是稚內水產高中的一名二年級學生。她正蜷縮在自家水產店那又冷又潮濕的、充滿了魚腥味的地下冰窖裡。她的懷裡,緊緊地抱著她那隻名叫“小雪”的白色波斯貓。小貓也在瑟瑟發抖,喉嚨裡發出不安的“咕嚕”聲。

在過去的幾個小時裡,她的世界,被徹底顛覆了。

她聽不到任何人的對話,也看不到外麵的景象。她唯一的感官,就是聽覺。而她的耳朵,正在被一座聲音的地獄所填滿。

最開始,是天空中傳來的、那種噴氣式飛機低空掠過的、撕裂空氣的巨響。

緊接著,是連綿不絕的、如同要把整座城市都掀翻的巨大爆炸聲。她能感覺到,整個地下室都在隨著爆炸而劇烈地顫抖,頭頂上的燈泡閃爍了幾下,就徹底熄滅了。

然後,槍聲響起了。

最開始是零星的、沉悶的槍聲,像是有人在遠處放鞭炮。但很快,槍聲就變得密集起來。有清脆的、如同爆豆般的“噠噠噠”聲;有沉悶的、如同重錘敲擊的“砰!砰!”聲;還有一種她從未聽過的、如同電鋸在切割金屬的、令人牙酸的聲音。

這些聲音,混雜著日語的、充滿憤怒和絕望的嘶吼,以及另一種她完全聽不懂的、粗獷而有力的外語的吼叫聲。

她還聽到了建築倒塌時,那令人心悸的轟鳴。

她甚至能聽到,就在她頭頂的街道上,一種沉重的、帶著金屬摩擦聲的“嘎吱……嘎吱……”聲,正緩緩地碾壓過去。那聲音,碾過水泥地,碾過碎石,也碾過了一些……更柔軟的東西。

她用儘全身的力氣,捂住自己的耳朵和懷裡小貓的耳朵,身體縮成一團,牙齒因為恐懼而不住地打顫。

神啊,佛祖啊,誰都好,快讓這一切停下來吧。

突然。

地下室那扇厚重的木門,被人從外麵用蠻力一腳踹開了!

破碎的木屑和灰塵,伴隨著一道刺眼的手電筒光束,射進了這片黑暗的空間。

紗季發出一聲壓抑的尖叫,她看到,幾個高大的、穿著迷彩服、端著步槍的、如同魔鬼般的身影,逆著光,衝了進來。他們說的,正是她剛才聽到的那種,完全聽不懂的、充滿壓迫感的外語。

“Чисто?” (安全嗎?)

“Проверь тот угол!” (檢查那個角落!)

手電筒的光束,在她小小的地下室裡瘋狂地掃動著,最後,定格在了她那張因為恐懼而毫無血色的臉上。

她的大腦一片空白,身體僵硬得像一塊石頭,連呼吸都忘記了。她看到,領頭的那個士兵,舉起了手中的步槍,黑洞洞的槍口,對準了她。

完了。

她絕望地閉上了眼睛。

時間,仿佛過了有一個世紀那麼久。

預想中的槍聲,並沒有響起。

她顫抖著,小心翼翼地,睜開了一條眼縫。

她看到,那個領頭的、看起來很年輕的蘇聯士兵,正靜靜地看著她,眼神中,似乎沒有了剛才那種冰冷的殺意,反而帶著一絲……困惑和猶豫?

那個年輕的士兵,看著眼前這個縮在角落裡、抱著一隻白貓、嚇得渾身發抖的、和自己遠在莫斯科的妹妹差不多大的日本女孩,心裡某個地方,最柔軟的部分,被輕輕地觸動了一下。

他緩緩地放下了手中的AK-74。

他對著身後的同伴,用一種不容置疑的語氣,搖了搖頭,說了一句什麼。然後,他在自己身上摸索了半天,從口袋裡,掏出了一塊用錫紙包著的、已經有些融化了的“大板頭”(Аленка)牌巧克力。

他猶豫了一下,將那塊巧克力,輕輕地,扔到了紗季的腳邊。

然後,他沒有再看她一眼,轉身,帶著他的同伴,離開了地下室,重新彙入了外麵那個喧囂的、屬於戰爭的世界。

地下室,再次恢複了黑暗與寂靜。

隻有那塊靜靜地躺在地上的、帶著一絲甜味的巧克力,證明著,剛才那群來自地獄的魔鬼,和其中一個魔鬼心中尚存的、最後的一絲人性,曾經來過。

日本標準時間 17:30 PM

黃昏時分,夕陽將西方的天空燒成了一片壯麗的、血一般的紅色。

稚內市的槍聲,已經基本平息。隻剩下零星的、來自城市邊緣某個角落的、頑固的抵抗聲,但那也很快就會被肅清。

VDV第35近衛空中突擊旅的旅長,一名身經百戰、眼神如鷹隼般銳利的上校,正站在被徹底清空的稚內市政府大樓的樓頂。他沒有戴鋼盔,隻是任由那頂標誌性的天藍色貝雷帽,在冰冷的、帶著硝煙和鹹濕味道的海風中微微晃動。

他的腳下,是這座已經被完全征服的城市。

從這裡望下去,整個稚內市的全貌一覽無餘。港口區,巨大的登陸艦正像辛勤的工蜂,源源不斷地將更多的部隊和重型裝備輸送到岸上;市區內,他的士兵們,那些驕傲的VDV,正駕駛著BMD-2戰車,在每一條街道上巡邏,建立起檢查站和防禦陣地;遠處,幾座還在冒著黑煙的建築,像一根根巨大的、為這場勝利獻祭的蠟燭。

這是一幅完美的、充滿了暴力與征服之美的畫卷。

“乾得漂亮,同誌們。”上校對著無線電,用一種帶著濃重鼻音的、滿意的語氣說道,“最高統帥部會記住你們的功績。VDV的榮耀,今天,在這片異國的土地上,得到了捍衛。”

他頓了頓,然後下達了最後的命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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