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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不是!”分析員的聲音帶著一絲哭腔,“在失聯前的最後幾秒,所有站點都報告了同樣的情況——來源不明的、強度史無前例的超強電子乾擾!而且……而且就在剛剛,防衛省的綜合情報本部截獲到了數段模糊的、來自俄羅斯遠東地區的加密通訊……經過初步破譯,高頻出現的詞彙是……”

他咽了一口唾沫,艱難地說道:

“……‘獵鷹’,‘執行’,和‘風暴’。”

日本標準時間 04:10 AM

千歲基地,航空自衛隊第2航空團,第201飛行隊機庫。

“所以說,這幫美國佬到底在搞什麼鬼?!”

鬆田博文一等空尉(上尉),一邊飛快地將自己的身體塞進抗荷服裡,一邊對著身邊同樣在做起飛準備的僚機飛行員,大聲地抱怨著。

刺耳的警報聲還在基地上空回蕩,地勤人員像被驚擾的蟻群一樣,在巨大的機庫裡瘋狂地奔跑著,為一排排的F-15J“鷹”式戰鬥機做著最後的起飛準備。

“(日語粗口)!那幫隸屬於美國空軍第18聯隊的F-16技術顧問,上個星期還在跟我們一起喝酒,吹噓說要在這裡待上三個月,幫我們把APG-63雷達升級到最新版本!”鬆田用力地拉上抗荷服的拉鏈,滿臉的怒氣和困惑,“結果呢?前天晚上,一架C-5‘銀河’運輸機悄悄地降落,不到兩個小時,就把他們所有的人員和關鍵設備,連同他們的家屬,全部都給接走了!連聲再見都沒說!神神秘秘的,我還以為他們是出了什麼醜聞被緊急召回了呢!”

他的僚機飛行員沒有回答,隻是臉色凝重地檢查著自己的頭盔。所有人都知道,這絕對不正常。

“鬆田前輩!你看!”一名年輕的地勤人員指著不遠處,另一組地勤正費力地將一枚實彈,掛載到一架F-15J的機腹掛架上,“AAM-4!是實彈!這到底是怎麼回事?難道是蘇聯人真的……”

他的話音未落。

一種尖銳到足以撕裂空氣的、如同死神鐮刀劃過長空的呼嘯聲,由遠及近,瞬間抵達!

所有人都下意識地抬頭望去。

隻見數架塗著灰色迷彩、外形凶悍的米格-29“支點”戰鬥機,如同從地獄裡衝出的惡魔,以驚人的高速,從幾乎要擦到樹梢的超低空,掠過基地上空!

它們的目標不是機庫,也不是跑道。

是機場的“大腦”和“眼睛”——那座高高聳立的、玻璃幕牆的指揮塔台!

莫斯科時間 22:10 AM (日本標準時間 04:10 AM)

“Вижу цель!” (看到目標了!)

米哈伊爾·別利亞科夫上尉的瞳孔,在座艙內幽綠色的光芒下,收縮成了兩個危險的小點。在他的平視顯示器上,那個在微光夜視係統中標示出來的、代表著千歲基地指揮塔台的菱形符號,已經被牢牢鎖定。

他甚至能清晰地看到塔台頂層,那幾個因為驚慌而亮起的、代表著人影的微弱熱源。

太晚了。

他的拇指,冷靜地按下了武器發射按鈕。

掛載在他米格-29機翼下的兩具UB-32火箭巢,瞬間噴射出致命的火焰。六十四枚57毫米的S-5火箭彈,如同一群被釋放的、狂暴的蜂群,拖著長長的尾焰,在短短一兩秒內,形成一道密不透風的鋼鐵彈幕,惡狠狠地撲向那座在晨曦前顯得格外脆弱的玻璃建築。

第一枚火箭彈擊中了塔台的五樓,炸開一個巨大的缺口。

緊接著,是第二枚,第三枚,第十枚……

整座塔台,如同被一個看不見的巨人,用一柄巨大的霰彈槍連續轟擊。鋼化玻璃、混凝土、鋼筋、精密的電子設備,以及裡麵來不及撤離的數十名空管人員和指揮官,都在瞬間被撕成了碎片,化為一團夾雜著濃煙、烈火和絕望的、不斷膨脹的巨大火球。

“Цель уничтожена.” (目標摧毀。) 別利亞科夫用一種毫無波瀾的語調,在無線電裡輕聲報告。

幾乎在火箭彈離巢的同一瞬間,他按下了拋棄按鈕。兩具已經空了的、毫無用處的火箭巢,從他的機翼下脫落,像兩件被隨手丟棄的垃圾。卸下了數百公斤的重量後,米格-29的機身猛地向上一竄,變得異常輕盈和敏捷。

別利亞科夫猛地向右壓下操縱杆,同時踩滿方向舵,機身以一個近乎90度的傾角,做出一個令人頭皮發麻的大過載急轉。他能感覺到抗荷服正瘋狂地向他的下肢和腹部充氣,以防止血液湧向大腦導致昏厥。

他承受著高達8個G的過載,視線邊緣已經開始發黑。但他依舊死死地盯著雷達告警器。

果然,代表著地麵防空火力的警報聲,在他脫離航線後半秒,才遲鈍地響了起來。

他冷笑了一下。

一群沒睡醒的綿羊。

他拉平飛機,打開加力燃燒室,兩台克裡莫夫RD-33發動機噴出兩道長長的、藍色的尾焰。他的座駕發出一聲勝利的咆哮,再次加速,消失在東方的天際線。

在他的身後,留下的,是一座被徹底斬首的、陷入群龍無首狀態的、日本北方最重要的空軍基地。

日本標準時間 04:12 AM

千歲基地,南側,陸上自衛隊營區。

田中健太正和他的戰友們,在鬼塚軍曹那如同驅趕牲口般的怒吼聲中,跌跌撞撞地衝向指定的集合地點。他能聽到遠處空自那邊傳來的、如同悶雷般的爆炸聲,還能看到夜空中那團正在緩緩消散的、不祥的火光。

“快!快!快!把你們在聯誼會上追女生的勁頭拿出來!”鬼塚軍曹一邊跑,一邊用他那蒲扇般的大手,狠狠地拍打著那些動作慢了半拍的士兵的後背。

就在此時,一種新的、更令人恐懼的聲音,從天而降。

那不是米格-29那種尖銳的呼嘯,而是一種更沉悶、更厚重的、如同巨獸撕開空氣時發出的風噪聲。

田中健太下意識地抬頭望去。

隻見數架外形扁平、機翼後掠的蘇-24“擊劍手”轟炸機,正以一種令人難以置信的、幾乎要貼著地麵電線杆的高度,無聲地滑過基地上空。它們就像一群來自地獄的、沉默的幽靈,機腹下掛滿了黑色的、圓滾滾的炸彈。

莫斯科時間 22:12 AM (日本標準時間 04:12 AM)

“伊戈爾,切換到‘跑道破壞’模式。”波克雷什金少校的聲音,在蘇-24的駕駛艙內響起。

“模式已切換。RBK-500準備就緒。”武器官伊戈爾回應道,他的手指在武器控製麵板上熟練地操作著。

他們的目標,是千歲基地那條長達三千米的主起降跑道。

“三,二,一……投彈!”

波克雷什金按下了投彈按鈕。機腹下,那枚巨大的、如同油桶般的RBK-500集束炸彈,被電磁掛架瞬間釋放。

母彈在脫離機腹後,並沒有直接下墜,而是像一枚迫擊炮彈一樣,被彈射到數十米的高度。在達到預設的頂點後,它的外殼“嘭”地一聲裂開,如同一個被撐破的口袋。

數百枚黑色的、如同冰球一樣大小的PTAB-1M反跑道/反裝甲子炸彈,被均勻地拋灑出來,形成一片巨大的、死亡的陰影,惡狠狠地罩向那條平坦、堅固的跑道。

第一枚子炸彈落地,它內部的空心裝藥引信被觸發,瞬間產生一股高溫高速的金屬射流,輕易地穿透了數十厘米厚的特種混凝土,並在跑道內部引爆,從內部將混凝土“拱”了起來,形成一個難以修複的凸起。

緊接著,是第二枚,第三枚,第一百枚……

在短短幾秒鐘內,整條主跑道,如同被一場密集的、來自地獄的冰雹砸過。原本平坦的路麵,被炸出了無數個密密麻麻的、如同牛皮癬般的醜陋彈坑和凸起。在短時間內,它已經徹底失去了起降任何固定翼飛機的能力。

而另一組蘇-24編隊,則將他們攜帶的FAB-500高爆炸彈,對準了停機坪和那些巨大的機庫。

日本標準時間 04:13 AM

田中健太正趴在地上,雙手死死地抱著頭,感覺整個大地都在劇烈地顫抖。他能聽到炸彈爆炸時那沉悶的、仿佛要將他內臟都震碎的巨響,以及彈片劃過空氣時發出的“嗖嗖”聲。

他壯著膽子,微微抬起頭。

然後,他看到了他這輩子都無法忘記的一幕。

不遠處,一座屬於航空自衛隊的巨大機庫,被一枚從天而降的炸彈直接命中。

沒有電影裡那種華麗的火焰。隻有一聲沉悶到極點的巨響,仿佛整個空間都被壓縮了一下。機庫那巨大的、波浪形的金屬屋頂,像一張紙一樣,被一股無形的力量猛地向上掀起,然後在空中扭曲、撕裂。

下一秒,地獄降臨了。

被引爆的航空燃油,混合著機庫內數十噸的彈藥,發生了劇烈的殉爆!

一團巨大的、比太陽還要耀眼的橙紅色火球,從機庫內部猛地膨脹開來,帶著雷霆萬鈞的咆哮,將數噸重的混凝土碎塊和燃燒的飛機殘骸,像玩具一樣拋向數百米的高空。

田中健太能清晰地看到,一架F-4EJ“鬼怪”戰鬥機的半截機翼,正打著旋,燃燒著,從他的頭頂飛過,最後重重地砸在不遠處的草坪上。他還看到,一架停在機庫門口的UH-1“休伊”通用直升機,被爆炸的氣浪像紙飛機一樣吹飛,在空中翻滾了幾圈後,變成一團廢鐵,摔得粉碎。

那股夾雜著灼熱、濃煙和死亡氣息的衝擊波,即使隔著數百米,依舊將田中健太和他的戰友們,像落葉一樣,從地上吹得翻了幾個滾。

他的耳朵裡什麼也聽不見了,隻有一種持續的、高頻的耳鳴。

他趴在地上,目瞪口呆地看著那座正在熊熊燃燒的、如同地獄入口般的機庫殘骸,大腦一片空白。

這就是……戰爭?

日本標準時間 04:15 AM

在爆炸的火光與濃煙之下,千歲基地徹底變成了一座人間地獄。

田中健太的耳鳴聲稍微減弱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各種聲音交織成的、混亂的交響曲:幸存者痛苦的呻吟、軍官們聲嘶力竭但毫無意義的嘶吼、消防車和救護車那徒勞的警笛聲,以及遠處彈藥庫被引燃後,傳來的、如同過年放鞭炮般“劈裡啪啦”的持續殉爆聲。

“都起來!別像個娘們一樣趴在地上!”鬼塚軍曹那如同凶獸咆哮般的聲音,將田中健太從呆滯中喚醒。他看到鬼塚的臉上,被劃開了一道長長的口子,鮮血正順著他粗獷的臉頰往下流,但他仿佛毫無知覺。

“去B-3掩體!快!敵人的第二波攻擊馬上就到!”

田中健太和幾個幸存的戰友,互相攙扶著,從地上爬起來,深一腳淺一腳地,在滿是彈坑和殘骸的基地裡,向著指定的掩體跑去。他看到幾個空自的地勤人員,正跪在一具被燒焦的、已經看不出人形的屍體旁,發出絕望的哭喊。他還看到,一輛試圖開去救火的消防車,一頭栽進了跑道上一個巨大的彈坑裡,動彈不得。

沒有秩序,沒有指揮,沒有反擊。

隻有混亂,恐慌,和死亡。

田中健太緊緊地抱著懷裡那支冰冷的、沉重的64式步槍。這是他此刻唯一的依靠。但他甚至不知道,該用它去指向哪個方向。

敵人,隻存在於那片被火光染紅的、遙遠的天空中。

日本標準時間 04:15 AM

本州,茨城縣,百裡空軍基地。

這裡距離北海道數百公裡,沒有爆炸,沒有火光,隻有同樣刺耳的警報聲,和同樣緊張到極點的氣氛。

桐生朔也少校已經坐在了他那架F-15DJ的後座艙裡。作為“飛行教導隊”的王牌,他通常駕駛單座的F-15J,但今天,情況緊急,任何一架能飛的飛機都必須升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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