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程景川端著餐盤大步走過來,在我對麵坐下,目光沉沉地看著那個男生。
“這兒有人了。”
那男生愣了一下,看看程景川,又看看我,識趣地走了。
我放下筷子:“同學,你什麼意思?”
他垂著眼,長睫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陰影。
“沒什麼意思,就是想跟你吃頓飯。”
他的聲音低低的,帶著一點不易察覺的委屈。
像從前我惹他生氣時,他別別扭扭來求和的樣子。
我心口一緊,隨即硬起心腸:“同學,我們認識嗎?”
他猛地抬頭,瞳孔緊縮:“你說什麼?”
“我說,”我站起身,端起餐盤,“我不認識你,麻煩以後別來打擾我。”
轉身走的時候,我聽見身後筷子掉在地上的聲音,清脆得像什麼東西碎了。
回到宿舍,室友林曉正在鋪床,見我回來,神秘兮兮地湊過來。
“晚星,你認識程景川啊?就食堂裡坐你對麵的那個,長得真帥。”
我鋪床的手頓了一下:“不認識。”
“是嗎?”林曉撇撇嘴,“可他看你的眼神,像認識了好久似的。”
我沒接話,拉上床簾,把自己裹進黑暗裡。
1988年夏天的那些傷疤還在,隻是藏進了骨頭縫裡。
半夜我睡不著,爬起來去水房打水。樓道裡靜悄悄的,隻有儘頭的窗戶透進一點月光。
我剛轉過拐角,就被人拉住了手腕。
程景川靠在牆上,眼底紅得厲害,像是一夜沒睡。
他的聲音啞得不成樣子。
“沈晚星,你為什麼不認我?”
我掙開他的手:“我說了,我不認識你。”
“你撒謊。”他往前一步,把我困在牆角,呼吸拂在我額頭上。
“你剛才在食堂,筷子拿的是左手。你從前就是左撇子,寫字用右手,吃飯用左手。”
我心頭一震,他記得我所有的習慣。
我仰起臉,對上他的眼睛。
“就算我認識你,那又怎樣?程景川,我已經死了,從前的事,我早忘了。”
他的臉瞬間白得像紙。
樓道儘頭突然傳來腳步聲,有人朝這邊走來。
程景川像是被驚醒,猛地後退一步,讓開了路。
我端著水盆快步走開,走出很遠,還能感覺到他的目光烙在我背上,燙得發疼。
回到宿舍,林曉已經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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