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程景川的手懸在半空,指尖微微發顫。
“沈晚星?”
他叫我的名字,聲音輕得像怕驚碎一場夢。
我往後退了一步,懷裡的被子差點掉在地上。
程景川眼疾手快地扶了一把,掌心貼在我手背上,燙得我差點鬆手。
“謝謝。”我低下頭,聲音平淡得像在跟陌生人說話。
程景川的手僵在半空,眼底那點光亮暗了暗。
我把被子往上抱了抱:“同學麻煩讓一下,我要去宿舍。”
他側身讓開,目光卻一直黏在我背上,像兩道灼熱的烙印。
我走得很快,心跳卻亂得厲害。
拐過宿舍樓前的花壇,我才敢停下來,靠在牆上大口喘氣。
那雙眼睛望過來時,還像1988年的盛夏,能輕易攪亂我所有的心神。
新的父母給我取了同樣的名字,是緣分。他們不知道,這個名字曾承載過多少疼痛。
我以為重生是老天爺的恩賜,讓我遠離那個滿是傷痕的小城。
可偏偏,程景川也在這裡。
下午去院係領教材,我擠在人群裡,隔著大半個操場,又看見了他。
他站在機械係隊伍的最前麵,身形高挑,正低頭跟輔導員說著什麼,側臉線條冷硬。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錯覺,他像是察覺到了我的目光,忽然抬眼朝這邊望了過來。
我嚇得立刻縮到旁邊同學身後,攥著教材的手指節都泛了白。
身邊的女同學碰了碰我胳膊,笑著打趣。
“看程景川呢?今年的省狀元,長得也太俊了。”
我扯了扯嘴角,沒應聲。
我當然知道他優秀,他一直是縣裡的尖子生,本來就該站在這樣的地方,光芒萬丈。
晚上新生班會散場,我低著頭往宿舍走,一道身影忽然擋在了我麵前。
我腳步一頓,心猛地提到了嗓子眼。
程景川站在路燈下,暖黃的光落在他眉眼上,投下淺淺的陰影。
他就這麼看著我,目光沉沉的,像是要把我整個人都刻進骨血裡。
四周很靜,隻有風吹過梧桐葉的沙沙聲。
過了很久,他才開口,聲音啞得厲害,帶著我熟悉的、克製的顫意:“沈晚星。”
我攥緊了書包帶,強裝鎮定:“同學,你認錯人了。”
他看著我的眼睛,一字一句。
“我不會認錯人,你就是沈晚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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