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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出差

數據整理工作持續了將近兩周,終於收尾了。

最後那天,她把整理好的全部表格打印出來,裝訂成冊,放在那間臨時辦公室的桌上。

她站在門口最後看了一眼那間她待了十來天的房間,確認沒有落下任何私人物品,然後轉身離開。

經過走廊儘頭那扇緊閉的房門時,她的腳步不自覺地輕快了幾分。

那扇門裡的人今天早上已經離開了。行政團隊的人說的,淩晨走的,還有其他地方要去,不在這個城市久留。

她承認,聽到這個消息的時候,心裡確實鬆了一口氣。那種感覺像是連續繃了好多天的弦突然鬆了下來。不用再在走廊上縮著肩膀貼牆走了,不用再在每次轉角前先探頭確認安全了,不用再擔心會在某一個毫無防備的時刻迎麵撞上那個讓她後頸發緊的人了。

她回到自己的房間,關上門,在那張她睡了好一陣子的小床上舒舒服服地躺了一會兒,盯著天花板想:真好。又能回到以前那種沒人管她、她也不用怕誰的日常狀態了。

傍晚曄罹來找她吃飯的時候,她明顯比前兩周活躍了一些,話也多了幾句,甚至還主動說想去商業街看看有沒有新開的攤子。

曄罹走在她旁邊,看著她難得主動提要求的側臉,笑著應了好。

他那天的情緒看起來也不錯,大概是工作告一段落了,整個人比前陣子鬆弛了不少。

但這種重歸平靜的日子並沒有持續太久。

大約一周後的傍晚,曄罹來敲她的門,站在門口,沒有像往常那樣直接說“走,吃飯去”。

他站了一會兒,才開口:“我要出趟差。”

她正在沙發上窩著,聽到這話抬起頭看他。

“鄰省那邊出了點狀況,需要有人過去處理一下。”他說,語氣儘量放得平淡,“大概兩到三個月。”

兩到三個月。

她在腦子裡過了一下這個時間跨度。好像挺長的。“這麼突然?”她說。

她不是舍不得他走,隻是有些意外。

昨天他還在正常上班,今天就說要走。

“嗯,臨時定的。”他說。

她沒有多問具體是什麼事。

她對這些事情從來不太關心,也知道問了也不一定能聽懂。

她“哦”了一聲,然後問:“什麼時候走?”

“明天一早。”

她想了想,一時之間想不到該說什麼。她跟他不算那種會鄭重道別的關係,她也不太會處理這種場合。最後她說了一句:“那今晚一起吃個飯吧。就當送行了。”

他看著她,停了一拍,然後笑了。

“好。”

那天晚上他們去了那條商業街。

她在常去的那家烤餅攤前站了一會兒,但沒有買,可能是覺得以後再來的機會還多,不急在這一頓。

她最後選了一家賣湯麵的攤子,點了一碗熱騰騰的豆芽湯麵,曄罹坐在她對麵,也要了一碗。

兩個人麵對麵坐在這條街邊支起的小矮桌上埋頭吃麵,偶爾說幾句無關緊要的話,大部分時間是沉默的。

那沉默不尷尬,反而有種共同度過日常後半段的舒適溫度。

吃完麵往回走的路上,路燈把他們倆的影子拉得很長。

她裹著圍巾走在前麵半步,呼出的白氣在冷空氣裡散成一小團霧。

曄罹走在她身後,看著她縮著脖子的背影。他走在她後麵,手裡還拎著她剛才順手在路邊買的幾個橘子。

走到住處門口的時候,她停下來,轉過身接過他手裡的橘子。

“那我進去了。”她說。

“嗯。”他應了一聲,但沒有立刻走開。

她本來已經用鑰匙開鎖準備進門了,聽到他在身後又說了一句:“源源。”

她回過頭來。

片刻之後,他說:“等我回來——我有件事要告訴你。”

他的語氣很輕,和他說“今晚吃什麼”的時候差不多,平淡得不像是在預告一件重要的事。被夜風卷著送到她耳邊時,幾乎像一句尋常的閒話。

但也正是因為太平淡了,反而讓人隱隱覺得那底下壓著什麼他不太敢直接說出口的東西。

她拎著那袋橘子站在原地,等了一會兒,發現他沒有要繼續說下去的意思。

“什麼事?”她問。

“要不進來說呢?”

“不了,回來了再告訴你。”他說。

他彎了一下嘴角,像是不打算在這個話題上繼續深入了,“進去吧,外麵冷。”

她看了他一眼。有那麼一瞬間,她心裡滑過一個模糊的念頭——他該不會是要跟她說他喜歡她之類的吧。

那個念頭隻在她腦子裡待了不到一秒,就被她自己掐掉了。

她想多了吧。

她和他一直就是普通同事的關係,他幫過她很多,她對他也算信任但那不是那種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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