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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劍斬法會

陸懷生把自己的心挖出來的那一刻,整座地下石窟都安靜了。

那顆黑紅色的心臟在他掌中跳動。

咚。

咚。

咚。

每跳一下,法壇上的血紋便亮一分。原本被薑月凝斬裂的首印石柱、心印石柱,竟也跟著重新泛起暗光。

薑月凝臉色慘白,握著短刃的手都在發顫。

“陸懷生……”

她的聲音啞得厲害。

陸懷生卻像是感覺不到痛,胸口空洞裡沒有鮮血繼續噴湧,隻剩一團團黑氣盤旋。他低頭看著掌中那顆心,眼神竟然很溫柔。

“師妹,你當年中了陰毒,心脈將斷,所有人都說你活不了。”

“隻有我不信。”

“玄燈門不許我碰禁法,那我便偷。師父不許我救你,那我便叛門。天下人都說這是邪法,可邪法救了你的命。”

薑月凝咬著牙:“你救的是我,不是讓你拿一縣百姓去獻祭!”

陸懷生抬頭看她,輕輕笑了笑。

“人命本就有貴賤。”

“他們活著,也是苦。”

“我給他們一個脫苦的機會,又有什麼錯?”

淩焱站在一旁,緩緩吐出一口氣。

他聽不下去了。

這世上最麻煩的,不是單純的惡人,而是那種披著道理的瘋子。

他們害人的時候,甚至真覺得自己在救世。

無麵泥胎胸口那隻蒼白手臂,隨著陸懷生獻心,再一次往外探出。

這一次,不止一隻手。

泥胎胸口裂縫不斷擴大,裡麵傳來骨肉摩擦般的聲音。仿佛有什麼東西正在借這具泥胎,強行從地下封印裡往外爬。

五根石柱雖然裂了兩根,可法壇上的血紋還在重新續接。

陸懷生的心,正在強行補上缺失的心印。

薑月凝想衝過去,卻被淩焱一把攔住。

“你現在過去,隻會被他一巴掌打死。”

薑月凝眼眶發紅:“那怎麼辦?”

淩焱盯著法壇,眼神冷靜得嚇人。

“斷不了心印,就斷人。”

薑月凝一怔。

淩焱已經動了。

血影十三斬催到極致,整個人如一道黑影掠向法壇。陸懷生抬眼,身側立刻飛出兩條蒼白手臂,一左一右抓向淩焱的頭顱和胸口。

淩焱右手鎮獄手按下。

白色鎖紋瞬間纏住其中一條手臂,卻隻鎖住半息便被崩開。

另一條手臂已經到了麵前。

淩焱不退,鎮身印運轉,身體沉如青銅大鼎,硬生生抗住那一抓。五指撕開他的肩頭衣料,在皮肉上留下幾道血痕,卻沒能將他抓飛。

借著這一頓,淩焱舊劍橫掃。

劍鋒切過蒼白手腕,斬出大片黑氣。

【五印鎖身法+20】

灰字一閃而過。

淩焱眼睛微亮。

有效。

舊神手臂太強,不能徹底鎖住,但隻要傷到它、壓製它,五印鎖身法就能漲熟練度。

那就打。

他腳下一錯,劍勢陡然加快。

血影十三斬連綿斬出,鎮獄手不斷穿插壓製,鎮身印則穩住身體不被無麵泥胎的氣息牽動。

三門手段配合之下,淩焱第一次真正把自己目前所有底牌都壓了上去。

可陸懷生比他想象中更難纏。

獻出心臟後,陸懷生像是半人半邪,胸口空洞裡黑氣流轉,整個人和法壇連在了一起。淩焱每靠近一步,腳下血紋便會纏上來,像無形藤蔓一樣拖慢他的動作。

陸懷生抬手一指。

法壇邊幾個還未完全異化的祭材同時慘叫,他們的手腳從身體上強行脫離,變成一隻隻邪物,朝淩焱撲來。

淩焱眼神一冷。

“五印鎖身,縛手!”

身契銅片驟然發熱。

白色鎖紋以他為中心擴散,數隻飛來的斷手在半空猛地僵住。雖然隻停了一瞬,卻足夠了。

血影十三斬橫掃而過。

斷手儘數炸成黑煙。

【五印鎖身法+30】

【五印鎖身法+30】

熟練度繼續上漲。

另一邊,薑月凝終於緩過來。她沒有再衝陸懷生,而是按淩焱的意思,專門去斬那些石柱之間重新連接的血紋。

每斬斷一條,法壇光芒便暗一分。

陸懷生看出她的意圖,眼神微冷。

“師妹,你還是要壞我。”

薑月凝紅著眼,卻沒有停手。

“是。”

“這一次,我親手壞你。”

她雙刃交錯,狠狠斬斷足印和身印之間的血線。

轟!

法壇猛地一震。

無麵泥胎的胸口裂縫停了一瞬。

淩焱抓住機會,強行突破兩條蒼白手臂的封鎖,衝到陸懷生三步之內。

陸懷生抬起手中黑紅心臟。

那顆心臟猛然跳動,一股無形力量直衝淩焱胸口,像是要把他的心也從身體裡扯出來。

淩焱隻覺得胸口劇痛,心臟像被一隻冰冷手掌攥住。

“鎮身!”

他低吼一聲,鎮身印運轉到極致。

氣血下沉,骨肉如鼎。

那股扯心之力被硬生生壓住。

陸懷生眼中終於露出震驚。

“鎮身鼎的法?”

淩焱咧嘴一笑,嘴角還帶著血。

“你東西挺好用。”

話音落下,淩焱一劍刺出。

這一劍刺向的不是陸懷生的喉嚨,也不是他的胸口,而是他掌中的那顆黑紅心臟。

陸懷生臉色驟變,立刻收手。

可淩焱早就料到他會退。

右掌同時探出。

鎮獄手!

白色鎖紋纏住陸懷生的手腕,雖然很快崩裂,卻拖住了他一瞬。

就是這一瞬。

舊劍刺入黑紅心臟。

噗!

心臟被刺穿。

陸懷生發出一聲悶哼,整個人第一次踉蹌後退。

法壇上的心印光芒猛地一暗。

薑月凝見狀,毫不猶豫衝向心印石柱,短刃帶著最後一絲力氣斬下。

哢嚓!

心印石柱徹底裂開。

斷首木像胸口那顆木心也隨之炸碎,暗紅陰氣瘋狂外泄。

淩焱懷中的身契銅片像餓瘋了一樣,將那些散逸的心印陰氣全部吞入。

灰字瘋狂跳動。

【五印鎖身法+100】

【五印鎖身法+100】

【五印鎖身法·殘篇:612/1000】

與此同時,法壇中央的無麵泥胎發出一陣刺耳裂響。

那隻已經探出大半的舊神手臂猛然縮回一截。

陸懷生死死盯著淩焱,臉上第一次出現猙獰之色。

“你毀了我的心印。”

淩焱拔出舊劍,劍身上沾著黑紅血跡。

“還沒完。”

他抬頭看向無麵泥胎。

“這東西,也得收拾。”

陸懷生忽然笑了。

笑得低沉,瘋狂。

“你以為毀了心印,真君就醒不來?”

他緩緩抬起頭,望向泥胎。

“真君已經看見你了。”

這句話落下,淩焱心頭猛地一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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