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青銅鎮身鼎
青銅小鼎落在地上,鼎身仍在輕輕震動。
藏珍齋裡一片狼藉。
櫃台翻倒,貨架歪斜,幾隻舊瓷瓶碎了一地,紙煞傀留下的黑灰散在門口,被夜風一吹,像一層薄薄的臟雪。
薑月凝守在門前,確認那瘦小老者已經逃遠,這才收起短刃,轉頭看向淩焱。
“別碰它。”
她聲音比方才更沉。
淩焱正蹲在小鼎前,聞言抬了抬眼:“為什麼?”
“青銅鎮身鼎是玄燈門丟失的三件鎮物之一。”薑月凝走過來,目光死死盯著那尊小鼎,“它原本是用來鎮壓肉身邪氣的,可落到離身教手裡這麼久,早就不知道被他們煉成了什麼東西。剛才那兩個紙煞傀能短時間膨脹肉身,多半就是靠它。”
淩焱看著小鼎上緩緩浮現的灰字,沒有立刻回答。
【青銅鎮身鼎】
【顧宅三物之一】
【鑒定進度:0%】
【完整身印陰氣可補全】
【可鑒定】
完整身印陰氣。
他懷裡的殘缺身契銅片,剛才已經吸收了紙煞傀身上的殘缺身印陰氣,進度漲到了八十二。可眼前這尊小鼎裡,竟然還有完整身印陰氣。
這東西若是用來補銅片,也許能讓銅片再進一步。
若是用來鑒定小鼎,便可能得到新的秘法。
淩焱沉默片刻,問:“如果這東西留在離身教手裡,會怎樣?”
薑月凝道:“身印歸他們,明夜法會會更順。”
“那現在它在我手裡。”
薑月凝一怔。
淩焱伸手按在小鼎上。
“那就該讓它不順。”
話音落下,他心念一動。
青銅小鼎內那股陰冷厚重的氣息,瞬間被萬象鑒錄牽引出來。和手印陰煞的冰冷刺骨不同,身印陰氣更沉,更壓抑,像是一座看不見的山,直接落在淩焱肩頭。
他的身體猛地一沉。
骨頭發出細微悶響,像是有什麼東西想順著皮肉鑽進五臟,再將他的身軀當成一件空殼來掌控。
薑月凝臉色一變:“淩焱!”
淩焱沒有鬆手。
丹田暖流轟然運轉,血影十三斬的震血之力和鎮獄手的明光同時被調動。體內氣血像是被敲響的鼓,一下一下震開那股沉重陰氣。
眼前灰字開始變化。
【鑒定進度:30%】
【鑒定進度:60%】
【鑒定進度:100%】
下一瞬,青銅小鼎猛地一靜。
【鑒定完成】
【獲得秘法:鎮身印】
【鎮身印·入門(體魄+1,定身+1):0/100】
大量信息湧入腦海。
淩焱仿佛看見一尊青銅大鼎立在黑暗中,鼎下鎮著一具無頭無手無足的殘軀。那殘軀瘋狂掙紮,想要分裂、逃散、重組,可大鼎紋絲不動,將所有異動都死死壓回原處。
所謂鎮身,不是隻增強皮肉。
更重要的是一個“定”字。
定氣血,定筋骨,定神魂,也定住身體不被外邪拆分牽引。
這門秘法,簡直就是衝著離身教來的。
淩焱緩緩睜眼,右手還按在青銅小鼎上,掌心卻不再冰冷,而是多出一股厚重溫熱的感覺。
他站起身,試著按照腦中秘法運轉氣血。
下一刻,他的呼吸變沉了。
腳下像是生根,身軀仿佛被一尊無形大鼎壓住。不是遲緩,而是穩。穩得連血液流轉都多出幾分沉厚意味。
灰字隨之浮現。
【鎮身印+1】
淩焱眼中亮起一抹喜色。
“這東西不錯。”
薑月凝盯著他,神情複雜:“你又練成了?”
淩焱看了她一眼:“很難嗎?”
薑月凝:“……”
她忽然不想說話了。
玄燈門弟子修一門秘法,少則數月,多則數年。可淩焱從拿到舊物,到掌握秘法,好像隻需要片刻。
這已經不是天賦能解釋的了。
淩焱沒有管她心裡怎麼想。
他重新看向懷裡的殘缺身契銅片。
剛才鑒定青銅鎮身鼎時,完整身印陰氣並沒有全部耗儘,還殘留了一部分被銅片牽引過去。
灰字浮現。
【殘缺身契銅片】
【鑒定進度:88%】
【已補入身印陰氣】
【缺失:首印、心印】
八十八。
隻差最後兩部分了。
首印對應黑紋首鏡,心印大概率對應斷首木像。
而這兩件東西,都和明夜舊廟法會有關。
淩焱收起銅片,低頭看著青銅小鼎。
小鼎已經不再震動,鼎身上的人形紋路也暗了許多。隻是它依舊沉重,像是藏著一段極久遠的陰冷曆史。
薑月凝道:“這鼎怎麼辦?”
“帶著。”
“太顯眼。”
淩焱想了想,從後庫找來一塊黑布,把小鼎裹住,塞進一隻舊木箱裡。
“先放這裡。”
薑月凝看著滿地狼藉:“他們今晚折了兩個紙煞傀,又丟了青銅鎮身鼎。明日法會,陸懷生一定會知道。”
淩焱道:“知道就知道。”
“他會有準備。”
“我也有。”
說著,淩焱開始收拾鋪子。
倒不是心疼這些破舊貨,而是藏珍齋不能看起來太異常。明日若老唐來了,看見滿地黑灰和斷裂貨架,隻怕當場就能嚇出毛病。
薑月凝也幫著把門板重新扶好。
忙到後半夜,鋪子才勉強恢複原樣。隻是櫃台上多了幾道劍痕,門檻下的鎮門紅線也斷了半截,再想偽裝成什麼都沒發生,已經不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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