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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子時法會

許川這句話一落,後院裡頓時安靜下來。

今晚子時。

距離現在,已經不到三個時辰。

薑月凝臉色沉得厲害:“他們提前法會,是因為青銅鎮身鼎丟了。”

淩焱點了點頭。

離身教不傻。

青銅鎮身鼎落在藏珍齋,他們必然知道儀式已經出了變數。既然等到明夜變數更大,那就乾脆提前動手。

許川看著兩人,壓低聲音道:“老淩,你聽我一句勸,今晚別去舊廟。羅巡尉被調出城,巡檢司裡剩下的人根本壓不住事。周縣丞那邊明顯有問題,舊廟今晚怕是要出大亂子。”

淩焱把黑紋首鏡、身契銅片、無麵請帖一一收進懷裡,又將舊劍重新纏好。

“正因為要出亂子,才得去。”

許川急了:“你一個開舊貨鋪的,拿什麼管這種事?”

淩焱看了他一眼:“我不是去管事。”

“那你去乾什麼?”

“收賬。”

許川一時沒聽懂。

薑月凝卻明白他的意思。

顧宅的賬,紙紮匠的賬,城南城西命案的賬,還有今晚他們夜襲藏珍齋的賬,都得有人還。

更重要的是,淩焱要的東西也在那裡。

五印、身契銅片、舊神封印,還有那個陸懷生。

所有線索都已經壓到舊廟法會上了。

若今晚不去,等離身教真把儀式做成,安河縣隻會更麻煩。

許川咬了咬牙:“我跟你們去。”

薑月凝立刻道:“不行。”

許川瞪她:“為什麼不行?我是巡檢司的人。”

淩焱道:“正因為你是巡檢司的人,才不能去。”

許川一愣。

淩焱繼續道:“羅巡尉被調走,說明他們已經在清場。你若失蹤,周縣丞立刻會知道巡檢司還有人沒被控製。到時候他們防備的就不隻是我。”

許川臉色難看,卻無法反駁。

淩焱拍了拍他的肩:“你留在縣裡,盯住周縣丞。若今晚舊廟有變,他一定會有動作。”

許川沉默片刻,低聲道:“你真有把握活著回來?”

淩焱想了想:“不好說。”

許川差點罵人。

淩焱卻已經轉身回了前堂。

藏珍齋裡,老唐白天沒來,鋪子看著冷清。前門貼著“盤貨一日,暫不待客”的紙條,門檻下的紅線斷了半截,櫃台上的劍痕還沒來得及修。

淩焱把殘破的櫃台扶正,又將舊賬本放進暗格。

薑月凝站在一旁:“你還顧得上這些?”

“人可以走,賬不能丟。”

“為什麼?”

淩焱扣上暗格,淡淡道:“因為離身教想毀它。”

薑月凝無話可說。

這個理由很淩焱。

越是敵人想毀掉的東西,他越要留著。

隨後,淩焱換了一身舊布衣,外麵套了件半舊灰袍,看著像個破落舊貨商。他把黑紋首鏡藏進木匣,用破布包好,背在身後。入祭木牌和無麵請帖放在袖中,殘缺身契銅片貼身收著。

舊劍則被他裹成一根拐杖的模樣。

薑月凝也換了夜行衣,腹部傷勢雖還沒好,但氣息比前幾日穩了不少。

“今晚你從偏門進。”她道,“我從後牆繞進去,先找斷首木像。若能提前毀掉心印,儀式就成不了。”

淩焱看向她:“你傷還沒好。”

薑月凝道:“所以我不正麵打。”

淩焱點頭:“行。遇到陸懷生,別硬拚。”

薑月凝動作一頓。

淩焱像是沒看見她的神情變化,隻繼續道:“你想殺他,但今晚不是意氣用事的時候。他死不死,得看局勢。你死了,反而麻煩。”

薑月凝沉默片刻,才道:“我知道。”

“最好真知道。”

說完,淩焱推開後門,走入夜色。

今晚的安河縣,比往常更靜。

街上幾乎看不到行人,家家閉門,連犬吠聲都少了許多。巡街的差役也少得可憐,遠處偶爾傳來一兩聲梆子響,很快便被夜霧吞沒。

城西方向,卻隱隱有鐘聲傳來。

咚。

咚。

每隔一段時間,就響一下。

像是在催人上路。

淩焱沿著小巷往舊廟方向走,越靠近城西,路上的人反而多了起來。

那些人低著頭,手裡都攥著一張白符。有人衣衫襤褸,有人病骨支離,還有人眼神發亮,像是在盼著什麼天大的好事。

他們沒有說話,隻一隊一隊往舊廟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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