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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藏珍齋被盯上

淩焱回到藏珍齋時,天色還未亮透。

東街上霧氣很重,鋪門前的石階濕漉漉的,像是剛被人潑過一層冷水。遠處偶爾有雞鳴聲傳來,卻壓不住夜裡殘留的寒意。

薑月凝跟在他身後,臉色比出門前更白。

縣衙後院那一趟,他們雖然沒有正麵對上白麵具人,卻已經能確定兩件事。

第一,周縣丞確實和離身教勾結。

第二,藏珍齋早就被盯上了。

“你今晚不該回來。”薑月凝站在鋪門口,低聲道,“他們既然知道你翻舊賬,就一定會盯著這裡。”

淩焱推門而入,語氣平靜:“不回來,難道把鋪子拱手讓給他們?”

“鋪子重要,還是命重要?”

“都重要。”

淩焱點亮油燈,將舊劍放在櫃台上,又取出殘缺身契銅片。

【殘缺身契銅片】

【鑒定進度:61%】

【已補入手印陰煞、足印陰氣、殘缺臂印陰氣】

六十一。

縣衙那條斷臂給的氣息不多,卻證明了一件事:離身教的五印儀式和這枚銅片緊密相關。隻要繼續吸收五印陰氣,銅片遲早會完整。

到那時,也許就能知道離身教真正想開的,到底是什麼東西。

薑月凝看著銅片,忍不住道:“你真不怕這東西反噬?”

淩焱收起銅片:“怕有用嗎?”

薑月凝一時無言。

她發現淩焱不是不怕,而是怕歸怕,手上該做什麼,半點不耽誤。

天亮後,老唐照常來開鋪。

他一進門,就看見薑月凝坐在角落調息,淩焱則在後院練掌。

老唐張了張嘴,最後還是很識趣地沒問。

他現在多少看明白了,掌櫃的身上絕對有事,而且還不是小事。可他更明白,有些事知道得越少,活得越久。

於是老唐老老實實坐到櫃台後算賬。

剛撥了幾下算盤,他忽然抬頭:“掌櫃的。”

後院裡,淩焱停掌:“怎麼?”

“今早街口有人打聽咱們鋪子。”老唐皺著眉道,“問藏珍齋是不是有個年輕掌櫃,還問你平日幾點關門。”

薑月凝猛地睜開眼。

淩焱卻沒有太大反應,隻問:“什麼人?”

“兩個外鄉人,一個瘦高,一個矮胖,穿得倒是普通,可眼神不對。”老唐壓低聲音,“我活了這麼多年,看人還是準的。他們不是來買舊貨的。”

淩焱點了點頭。

來了。

比他想得還快。

“今天不開鋪了。”淩焱道。

老唐愣住:“不開鋪?”

“嗯。”

“那你早說啊,我賬本都擺好了。”

淩焱看了他一眼:“你現在回家,晚上之前別出門。”

老唐臉色一變:“出事了?”

淩焱沒有瞞他:“可能有人會來找麻煩。”

老唐下意識抱起賬本:“那你呢?”

“我等他們。”

老唐嘴角一抽:“掌櫃的,你這話說得很像快死的人。”

淩焱淡淡道:“放心,死不了。”

老唐還想說什麼,薑月凝也開口:“聽他的,先走。你留在這裡,隻會拖累。”

這話難聽,卻很有效。

老唐看了看兩人,最後咬牙道:“行,我走。但掌櫃的,你別逞強。鋪子沒了還能再開,人沒了可就真沒了。”

淩焱擺了擺手。

老唐收拾東西,從後門離開。

鋪子徹底安靜下來。

淩焱把前門半掩,故意沒落死栓,又將幾件不值錢的舊物擺在顯眼處。薑月凝站在陰影裡,短刃已經藏進袖中。

“你打算在鋪子裡動手?”她問。

“他們來這裡,本就是衝著鋪子和舊賬來的。”淩焱道,“在這裡打,比在街上打好。”

“若他們來的人多呢?”

淩焱看向櫃台後的舊劍。

“那就多殺幾個。”

日頭漸漸偏西。

東街的人少了許多,藏珍齋半掩的鋪門被風輕輕吹動,發出細微吱呀聲。

黃昏時,第一道人影停在了門口。

是個瘦高男人,穿著灰布衣裳,臉上帶著笑,看著像尋常客人。

“掌櫃的,收舊物嗎?”

淩焱坐在櫃台後,頭也不抬:“收。”

瘦高男人走進鋪子,目光在架上的舊物上一掃,最後落在櫃台後的那幾本舊賬上。

“我這有一件祖上傳下來的東西,想請掌櫃掌掌眼。”

他說著,從袖中取出一隻黑布包。

布包打開,裡麵不是舊物,而是一截乾枯手指。

淩焱抬眼。

瘦高男人臉上的笑容變得僵硬,嘴角一點點咧開。

“掌櫃的,你看這東西,值幾條命?”

話音未落,鋪門砰的一聲被人踹開。

一個矮胖男人從外麵衝入,雙手一甩,兩隻紙人從他袖中飛出。紙人見風便漲,轉眼化作半人高,臉上畫著猩紅笑臉,朝薑月凝藏身處撲去。

薑月凝冷哼一聲,短刃出袖,直接斬開其中一隻紙人的脖子。

可紙人被斬開後沒有散,反而裂成兩半,繼續貼著地麵朝她爬來。

“紙煞。”薑月凝皺眉,“小心,它們不怕普通刀刃!”

淩焱已經站起身。

瘦高男人袖中的乾枯手指忽然活了過來,像蟲子一般彈起,直刺淩焱眉心。

淩焱右手抬起。

鎮獄手!

掌心白紋亮起,乾枯手指在半空猛地一頓,像被無形鐵鎖扣住,瘋狂掙紮卻無法再進一步。

瘦高男人臉色一變:“你果然有問題!”

淩焱沒有回答,左手拔劍。

血影十三斬瞬間展開。

劍光一閃,瘦高男人胸前被劃開一道血線。可他沒有退,反而雙臂猛地一抖,皮肉下竟鑽出七八根細長紙篾,像蜘蛛腳一樣撐開身體。

“教主要你入廟,你偏要翻舊賬。”

瘦高男人聲音變得尖細。

“藏珍齋的東西,不該由你看。”

淩焱眼神一冷。

果然是衝舊賬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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