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鎮獄手
淩焱回到藏珍齋時,天已經快亮了。
老唐還沒來,鋪子裡一片安靜。
他反手關門,落下門栓,將舊劍放在櫃台上,又把懷裡的幾樣東西依次擺開。
一枚殘缺身契銅片。
一張離身白符。
一塊灰色木牌。
木牌表麵那道新出現的掌紋,仍舊泛著淡淡冷意。乍看像是尋常木紋,可細看之下,那掌紋五指細長,掌心凹陷,竟和昨夜那隻斷手掌心的暗紅紋路有幾分相似。
薑月凝站在一旁,臉色凝重。
“你真打算繼續用這東西?”
淩焱沒有抬頭:“不用它,難道供起來?”
薑月凝皺眉:“入祭印不是尋常陰氣。它既然落在木牌上,就說明離身教的儀式已經記住了你。你越碰它,越可能被牽進去。”
淩焱伸手摸了摸那道掌紋。
冰冷。
陰寒。
像是有一隻無形的手,在木牌裡輕輕動了一下。
眼前灰字浮現。
【入祭木牌】
【殘留手印陰煞】
【可用於秘法蛻變】
淩焱目光微動。
果然。
昨夜斬掉斷手後,大部分手印陰煞進了身契銅片,可木牌上的入祭印裡,仍然留著一縷極細的殘餘力量。
這東西對別人來說是麻煩,對他來說,卻是送上門的材料。
“它能盯上我,我也能借它做點事。”
薑月凝聽出他話裡的意思,眉頭皺得更深:“你想反過來煉它?”
淩焱淡淡道:“差不多。”
他抬起右手,緩緩握拳。
鎮邪拳早已二階圓滿,隻差一縷陰煞蛻變。普通陰煞他沒有,可手印陰煞同樣是陰煞,而且更貼近離身教的法。
若是用它來推鎮邪拳,說不定能練出專門克製離身教的東西。
這念頭有些冒險。
可淩焱現在最不怕的,就是冒險。
他心念一動,木牌上的掌紋驟然亮起。那縷冷意被萬象鑒錄強行牽引出來,像一條細細的黑線,鑽進淩焱掌心。
薑月凝臉色一變:“小心!”
話音未落,淩焱右臂已經猛地一沉。
一股陰冷力量順著掌心往骨頭裡鑽,像是有無數細小手指,在他的血肉裡亂抓。那感覺並不疼,卻極其難受,仿佛自己的手正在被什麼東西一點點剝離出去。
淩焱眼神一冷,丹田暖流轟然運轉。
鎮邪拳的明光從拳麵升起,硬生生壓住那股手印陰煞。
兩股力量在掌心衝撞。
一冷一熱。
一陰一正。
淩焱額角慢慢滲出汗,可他的手卻穩得沒有半點顫抖。
眼前灰字開始扭曲。
【鎮邪拳·二階(拳勁+2,明光+2):1000/1000】
【檢測到手印陰煞】
【正在蛻變】
下一刻,大量陌生信息湧入腦海。
他仿佛看見一片漆黑牢獄。
牢獄中,一隻隻斷手、斷足、無頭身軀在黑暗裡掙紮,想要爬出鐵欄。可有一道身影站在牢門前,抬手一掌按下,掌心白光如鎖鏈散開,所有離體邪物都被死死鎮在原地。
不是單純轟殺。
而是鎮壓。
鎮住它們離體的邪性。
鎖住它們逃散的陰氣。
淩焱猛地睜開眼。
灰字重新凝成。
【蛻變完成】
【鎮獄手·三階(掌勁+4,明光+4,縛邪+4):0/5000】
鎮獄手。
淩焱緩緩抬起右手,五指微微張開。
掌心裡有一層極淡的白光浮動,不像鎮邪拳時那般一拳轟出,而是隱隱帶著一種吸扯、壓製的力量。
他看向櫃台上的離身白符。
那白符像是察覺到了什麼,竟自己輕輕抖了一下。
淩焱沒有猶豫,抬手按下。
掌心尚未真正觸碰白符,那層白光便化作細細紋路,直接壓在符紙表麵。原本還在散發陰冷氣息的白符,瞬間安靜下來,像被無形鐵鎖鎖死了一般。
薑月凝眼神一變。
“這是……”
“縛邪。”
淩焱收回手,語氣平靜,眼底卻有明顯喜色。
鎮邪拳更適合正麵轟殺。
鎮獄手卻更適合壓製、封住、打斷。
若再遇到昨夜那隻斷手,或者阿梨她爹那種離體雙臂,他未必需要硬碰硬,隻要鎮住片刻,血影十三斬便能一劍收尾。
這正是他現在最缺的手段。
薑月凝看著他,神情複雜。
“你到底是什麼路數?”
淩焱把木牌翻了個麵:“舊貨鋪路數。”
薑月凝:“……”
她已經懶得追問了。
這人身上古怪太多。劍法、拳法、掌法,每一種都像是專門克製邪祟,而且提升得快得不講道理。若說他背後沒有師承,她不信。可若真有師承,又哪有師門會把弟子丟在一個小縣城裡開舊貨鋪?
外頭天色漸亮。
老唐的腳步聲從街口傳來。
淩焱把銅片、白符和木牌收起,轉身去了後院。
“你先避一避。”
薑月凝看了眼自己身上的傷,也知道不適合讓普通人看見,便翻身進了後院偏屋。
片刻後,老唐推門進來。
他一進門就看見淩焱正在後院抬手揮掌。
不是練劍,也不是練拳。
淩焱一掌接一掌地按出,動作看似不快,卻帶著一股沉重壓迫感。每一掌落下,院裡的落葉都會被壓得貼在地上,半天彈不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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