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第一印,斷手
那一聲慘叫來得極突然。
夜色本就沉,鐘聲剛剛從舊廟方向蕩開,緊接著便有淒厲喊聲從不遠處巷子裡炸響,像是有人被硬生生撕開了喉嚨。
薑月凝臉色一變:“又出事了!”
淩焱已經收起銅片,轉身朝聲音傳來的方向趕去。
這一次,慘叫聲距離舊廟並不遠。
兩人穿過兩條窄巷,很快便看見前方聚起一小片人影。幾個百姓驚慌地往後退,地上摔著一隻木桶,水流了一地。牆角處,一個賭徒模樣的男人跪倒在地,左手死死捂著右臂,整張臉扭曲得不成人樣。
他的右手已經不見了。
可詭異的是,斷腕處沒有鮮血噴出,隻有一團團黑氣往外冒。
旁邊有人嚇得連滾帶爬:“他的手……他的手自己跑了!”
淩焱眼神一凝。
下一刻,巷子深處傳來一陣“噠、噠、噠”的聲響。
像是手指敲在青石板上。
淩焱抬頭看去,隻見一隻斷手正趴在地上,五指如同蟲足一樣撐著地麵,動作快得驚人。那斷手掌心泛著暗紅紋路,五根手指細長扭曲,指甲黑得發亮。
它並沒有逃遠,而是繞著牆根爬了一圈,猛地彈起,朝旁邊一個老漢臉上撲去。
老漢嚇得腿軟,連躲都躲不開。
淩焱一步踏出,舊劍出鞘。
血影十三斬!
劍光從夜色裡一閃而過,正正斬向那隻斷手。
可那斷手竟像有靈性一般,五指猛地一縮,擦著劍鋒躲開,落地後又飛快竄向旁邊孩童。
薑月凝忍著傷,短刃脫手而出,逼得斷手停了一瞬。
“這是手印初成!”她急聲道,“不能讓它碰活人,它會借人身繼續長!”
不用她提醒,淩焱也看出了不對。
這東西比尋常邪祟更靈活,而且不像顧宅那種無頭邪物一樣隻是硬撲硬打。它像是在挑人,專挑氣血弱的老人孩子下手。
那賭徒還跪在地上慘叫,嘴裡不斷喊著:“不是說舍手得財嗎?不是說我能發財嗎?我的手!我的手!”
薑月凝冷聲道:“他應該就是舊廟裡的人。離身教提前動了手。”
淩焱目光掃過賭徒,又落在那隻斷手上。
“那就先廢了它。”
斷手再度彈起,這一次朝淩焱撲來。
五指張開時,掌心那道暗紅紋路像一隻半睜的眼,散出冰冷氣息。淩焱手中劍勢一轉,血影十三斬連出三劍,將它所有退路封死。
斷手速度極快,在劍光間來回翻折,竟硬生生避開前兩劍。
第三劍落下時,舊劍終於擦過它兩根手指。
嗤!
兩根手指當場飛起,卻沒有落地,而是在半空化成黑煙。
斷手發出嬰兒啼哭般的尖叫,剩下三指狠狠扣向淩焱手腕。
淩焱不退反進,左手握拳,鎮邪拳的明光在拳麵上一閃。
轟!
拳頭砸在斷手掌心。
白芒和黑氣撞在一起,發出焦肉般的刺鼻氣味。斷手被砸得倒飛出去,撞在牆上,掌心暗紅紋路裂開一道口子。
可它還沒碎。
反而變得更凶。
牆邊那個賭徒忽然停止慘叫,雙眼翻白,斷腕處黑氣猛地一收。他整個人像被什麼東西牽住,踉蹌著站了起來。
薑月凝臉色一沉:“本體被牽動了。”
賭徒嘴裡發出含糊聲音:“財……我的財……還給我……”
他的左手從懷裡摸出一張離身白符,符紙已經被黑氣染透。隨著白符燃起,那隻斷手掌心的裂紋竟開始緩慢愈合。
淩焱眼神微冷。
原來如此。
斷手是邪物,賭徒還是根。
不斷根,隻砍手,沒那麼容易殺乾淨。
“薑月凝,攔他。”
薑月凝點頭,忍著傷衝向賭徒,短刃壓住對方左臂,直接將那張白符挑飛。
賭徒瘋狂掙紮,嘴裡不斷念叨:“舍手得財,舍手得財,教主不會騙我!”
薑月凝一掌打在他頸側,將人震暈過去。
白符一離手,斷手的動作明顯僵了一瞬。
淩焱抓住這個機會,丹田暖流猛然一震,氣血順著劍勢湧上手臂。
血影十三斬不再留手。
第一劍壓下。
第二劍橫鎖。
第三劍直斬掌心。
舊劍帶著震血之力劈入那道暗紅紋路中,斷手發出尖嘯,五指瘋狂抽動。淩焱左拳緊隨其後,鎮邪拳狠狠砸下。
轟!
明光炸開。
斷手終於承受不住,掌心裂紋向四周蔓延,最後“砰”的一聲碎成黑煙。
一縷灰冷氣息從黑煙中飄出,鑽入淩焱掌心。
眼前灰字浮現。
【斬滅手印邪物,獲得殘缺手印陰煞】
不是普通陰煞。
淩焱心中一動,立刻取出那枚殘缺身契銅片。
銅片剛一出現,那縷殘缺手印陰煞便像找到歸處,直接沒入其中。暗紅紋路迅速亮起,原本殘缺的掌形紋路竟補全了一小塊。
【殘缺身契銅片】
【鑒定進度:53%】
【已補入手印陰煞】
五十三。
淩焱看著那行字,眼底多了幾分思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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