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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舊廟法會

城西又死人了。

這一嗓子傳開,整條街像被人丟進了一顆石子,原本死寂的氣氛瞬間炸開。

有人慌忙關門,有人從窗縫裡探頭,也有人連手裡的擔子都顧不上,轉身就往反方向跑。

淩焱站在巷口,望著城西方向,眉頭慢慢皺了起來。

薑月凝臉色也不好看。

“他們動得比我想的還快。”

淩焱把懷裡的殘缺銅片按住,能感覺到那東西還在輕輕發涼。

剛剛吸收了城南命案現場殘留的手印陰氣,銅片鑒定進度才到了十二。若想繼續補全,就必須找到更多五印陰氣。

可這也意味著,離身教還會繼續殺人。

“走。”

淩焱沒有多說,轉身朝城西趕去。

薑月凝忍著傷勢跟上。

城西比城南更亂。

他們趕到時,巡檢司的人還沒完全封住街口,許多百姓擠在遠處張望。巷子裡傳來女人撕心裂肺的哭聲,還有差役嗬斥驅趕人群的聲音。

淩焱沒有硬闖,而是繞到一處矮牆後。

這裡能看見院中一角。

院子裡倒著一具屍體,白布還沒完全蓋上,露出來的兩隻腳已經不是正常模樣。腳踝以下皮肉乾癟,像是被什麼東西吸走了精氣,隻剩一層皺巴巴的皮貼在骨頭上。

薑月凝低聲道:“足印。”

淩焱沒有說話。

他從懷裡取出殘缺銅片,果然,那銅片表麵的暗紅紋路開始微微發亮。

眼前灰字浮現。

【殘留足印陰氣】

【可吸收】

淩焱心念一動,那縷肉眼不可見的陰冷氣息立刻朝他掌心彙聚,鑽入銅片之中。

【殘缺身契銅片】

【鑒定進度:27%】

【需補足五印陰氣】

二十七。

淩焱心裡沒有多少喜意。

城南取手印,城西取足印。

若按薑月凝所說,五印分別對應手、足、心、首、身,那麼離身教至少還差三種。

也就是說,還會死人。

薑月凝顯然也想到了這一點,臉色越發難看。

“不能再等了。”

淩焱看了她一眼:“你打算怎麼做?”

“舊廟法會就在後日。”薑月凝低聲道,“他們連取兩印,說明法會之前還要湊足祭材。若不提前動手,等他們布成儀式,安河縣會更亂。”

淩焱道:“報官?”

薑月凝搖頭:“巡檢司未必能動。”

淩焱想起許川之前說過,上麵有人壓著不讓深查。

離身教能在安河縣傳法這麼久,絕不是幾個邪修躲在暗處那麼簡單。官麵上,恐怕已經有人被他們拉下水了。

“那就去舊廟。”淩焱道。

薑月凝一怔:“現在?”

“先看看。”

淩焱收起銅片,轉身離開。

舊廟在城西荒街儘頭。

那地方原本供的是一位不知名的山神,早些年香火還算不錯。後來安河縣遭過一次水災,廟牆塌了半邊,香火也就斷了。如今隻剩一座破廟,平日裡除了乞丐和賭徒,很少有人過去。

可今日不同。

兩人還沒靠近,就遠遠看見舊廟外多了不少人。

有衣衫破舊的苦力,有臉色蠟黃的病漢,還有幾個低頭縮肩的賭徒。那些人三三兩兩站在廟門外,眼神裡既有害怕,又有一絲說不出的期待。

廟門口掛著一條白布。

白布上寫著幾個大字。

脫苦法會。

廟前還有兩個穿灰衣的人在分發符紙,嘴裡不斷說著什麼“舍苦身,得自在”“五印歸真,苦海得渡”。

淩焱和薑月凝站在暗處。

薑月凝壓低聲音:“他們已經開始聚人了。”

淩焱看著那些百姓,眉頭微皺。

這些人和他想象中的邪教徒不太一樣。

他們很多人隻是窮,隻是病,隻是走投無路。離身教給了他們一個聽起來像希望的謊言,他們便像溺水的人一樣抓住不放。

可等他們真踏進去,等著他們的恐怕不是脫苦,而是被一點點拆成祭材。

淩焱問:“法會那天,他們會讓這些人直接入教?”

薑月凝點頭:“多半會。若隻是普通傳法,不用這麼急。可他們已經開始取五印,說明法會當天必然要做大儀式。”

淩焱沉默片刻,道:“我要進去。”

薑月凝看向他:“混進去?”

“嗯。”

“太冒險了。”薑月凝皺眉,“你壞了顧宅的事,又在阿梨家出過手,離身教未必不認識你。”

淩焱道:“認識我的人,多半都死了。”

薑月凝一時語塞。

這話聽著狂,卻也是事實。

顧宅的無頭邪祟被他斬了,紙紮匠也沒了,阿梨她爹還昏著,真正見過他出手的離身教徒,並不多。

淩焱繼續道:“從外麵查,永遠慢一步。等他們再殺人,我們隻能跟在屍體後麵撿線索。”

薑月凝沒有反駁。

因為他說的是實話。

“你打算怎麼混進去?”

淩焱看向舊廟門口那些人,目光掃過幾個低頭排隊的人。

“他們挑的都是走投無路的人。”

“我一個舊貨鋪掌櫃,鋪子半死不活,欠了賬,想求翻身,應該不奇怪。”

薑月凝看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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