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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城南剝手案

薑月凝站在門外,臉色比昨夜還要白。

她換了一身深色短衣,腹部傷口顯然重新包紮過,可走路時仍能看出幾分不自然。隻是她眼神很冷,像是壓著什麼怒意。

淩焱把門打開,讓她進來。

老唐原本還想問兩句,見這姑娘一身江湖打扮,又看了看淩焱,頓時識趣地閉了嘴,隻是抱著賬本坐遠了些,耳朵卻悄悄豎著。

薑月凝看了老唐一眼,沒有立刻開口。

淩焱道:“自己人,說吧。”

老唐聽見這句“自己人”,腰杆都挺直了不少。

薑月凝這才壓低聲音:“城南死的不是一家三口,是四個。”

淩焱眼神一沉。

“許川說巡檢司封了街。”

“封了也沒用。”薑月凝道,“我先一步去看過。死者是一對夫妻,一個老人,還有一個幫工。四個人的死狀幾乎一樣,雙手皮肉被剝得乾乾淨淨,骨頭還在,皮沒了。”

老唐聽得臉色一變,手裡的賬本差點掉地上。

“剝……剝手皮?”

薑月凝沒理他,繼續道:“最怪的是,屋裡沒有多少血。若是普通殺人剝皮,不可能這麼乾淨。那不是刀剝的,更像是被什麼東西從皮肉裡吸走了。”

淩焱想起昨夜阿梨她爹離體的雙手,緩緩道:“離身教?”

“十有八九。”薑月凝從懷裡取出一塊被布包著的東西,放在櫃台上,“我在現場找到的。”

布打開,裡麵是一枚殘缺銅片。

銅片隻有半個指節大小,邊緣參差不齊,像是從某件器物上崩下來的碎塊。表麵有暗紅色紋路,看不出是血還是鏽。

淩焱伸手拿起。

剛一觸碰,眼前便浮現灰字。

【殘缺身契銅片】

【缺失過多,無法鑒定】

【殘留手印陰氣】

淩焱眉頭微動。

身契銅片。

手印陰氣。

看來這東西並不簡單。

他把銅片放回櫃台,道:“不是普通傳法。”

薑月凝看著他:“你看出什麼了?”

淩焱沒有直接回答,隻道:“你剛才說雙手皮肉被剝走。離身教修的是五關離身,雙手是第一關?”

薑月凝點頭:“雙手為第一關,雙足為第二關,頭顱為第三關。但尋常教徒修出來的,隻是離體肢體。剝皮取印這種手段,我從前沒見過。”

“取印?”

“我猜的。”薑月凝臉色難看,“玄燈門舊典裡有過類似記載。人體有五印,手印、足印、心印、首印、身印。正法裡,這是煉體時守住自身、不被邪氣侵蝕的關竅。可若被邪修拿去,便能反過來當成祭材。”

淩焱聽懂了。

離身教不是隻在傳播邪法,也不是單純把人練成怪物。

他們在收集東西。

而城南那四個人,被取走的就是所謂手印。

老唐聽得頭皮發麻,忍不住插了一句:“那幫人取這玩意兒做什麼?手上那點皮還能煉金子不成?”

薑月凝沉默片刻,道:“若隻是普通邪修,最多拿去煉邪器。可安河縣這些事連在一起,我怕他們要的不是一兩件邪器。”

淩焱接話:“是法會。”

薑月凝看向他。

淩焱把昨夜老唐打聽來的事說了一遍:“城西舊廟,脫苦法會。時間就在三日後。”

薑月凝深吸口氣:“那就對上了。”

她的手指輕輕按在銅片上。

“他們在法會前取手印,說明法會不是單純拉人入教。很可能要借那些信徒的身體,補全某種儀式。”

淩焱靠在櫃台邊,眼神慢慢沉了下去。

顧宅舊物。

不可深鑒。

城南剝手。

舊廟法會。

這些東西看似散亂,可到了這一刻,竟隱約搭成了一條線。

藏珍齋的舊賬裡寫著顧宅曾送來三件東西,其中有一件叫黑紋銅鏡,還有一件斷首木像。如今薑月凝又帶來殘缺身契銅片。若說這些東西彼此無關,淩焱自己都不信。

“去現場。”淩焱忽然道。

薑月凝一怔:“現在?”

“現在。”

薑月凝皺眉:“巡檢司已經封了街,羅巡尉不是好糊弄的人。你現在過去,不怕被查?”

淩焱拿起櫃台上的舊劍,淡淡道:“我不進去,就在外麵看看。”

老唐一聽這話,立刻急了:“掌櫃的,你瘋了?城南剛死四個人,那地方現在晦氣得很,你還往前湊?”

淩焱看了他一眼:“你守店。”

“我守什麼店啊!你要是出事了,我守給誰看?”

淩焱想了想:“那你把門關了,回家。”

老唐張了張嘴,一時竟不知道該怎麼接。

薑月凝看著淩焱,似乎明白了什麼:“你想找更多線索?”

“不是想。”淩焱把那枚銅片重新包好,收入懷中,“是必須找。”

萬象鑒錄提示“缺失過多,無法鑒定”,那就說明這東西還能補。

既然現場出現一枚銅片,說不定還有別的殘片,或者留下了更多氣息。

對別人來說,那是命案現場。

對他來說,那可能是新舊物的線頭。

兩人很快離開藏珍齋。

城南離東街不算遠,但越往那邊走,街上人越少。原本該開門的小攤都收得乾乾淨淨,幾戶人家的門板緊閉,隻有門縫後偶爾傳來壓低的議論聲。

到了巷口,果然看見巡檢司的人把路封住了。

許川也在。

他正站在一戶院門前,臉色難看。抬頭看見淩焱時,明顯愣了一下,隨即快步走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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