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補血藥方
許川來得急,走得也急。
他隻說城南出了命案,死狀和顧宅那邊有些相似,巡檢司已經封了街,不讓閒人靠近。至於更多細節,他也來不及多講,隻叮囑淩焱最近安分些,千萬別再往那些邪門地方湊。
淩焱送他出門時,天光已經徹底亮了。
老唐站在櫃台後,抱著賬本,一臉狐疑地看著他:“掌櫃的,我怎麼覺得,自從你開始練劍之後,這縣裡就一天比一天不太平?”
淩焱看了他一眼:“你這話說得像是我練劍把邪祟練出來的一樣。”
老唐乾笑兩聲:“那倒不是,就是覺得怪。顧宅先鬨事,紙紮匠又死了,如今城南也死人,這安河縣以前哪有這麼多破事?”
淩焱沒答話。
他也覺得不對。
隻是眼下這些事還隔著一層霧,看不真切。顧宅、紙紮匠、無頭顧老爺,還有昨夜在牆頭遇見的黑衣人,再加上許川口中的城南命案,像是一根根線頭,看似散亂,卻隱隱指向同一個方向。
隻是他現在還沒抓住最關鍵的那一根。
“先看店吧。”
淩焱收回思緒,轉身進了後院。
老唐還想說些什麼,見他已經提劍去了,也隻能搖搖頭,繼續翻賬本。
後院裡,淩焱先練血影十三斬。
這門劍法一動起來,便和流影十三式完全不是一個路數。劍勢更重,殺氣更沉,每一劍出去,丹田裡的暖流都會被牽動,連帶著渾身氣血也跟著震一下。
開始時還好,等練到兩百餘劍,淩焱便明顯覺得胸口發熱,腹中空得厲害。
他停下劍,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
手指微微發麻,掌心卻熱得像貼著炭火。
“這樣下去不行。”
血影十三斬強歸強,可消耗實在太大。若隻是靠尋常飯食補回來,練不了多久就得停。鎮邪拳雖比它溫和些,可真要練到深處,同樣離不開氣血支撐。
他如今最缺的不是招式,而是能撐住這些招式的身子。
想到這裡,淩焱把舊劍歸鞘,來到前堂:“老唐,你知不知道,縣裡哪家藥鋪有補氣血的方子?”
老唐一聽這話,手裡的算盤珠都撥錯了。
他抬起頭,上下打量淩焱,眼神頓時變得微妙起來:“掌櫃的,你昨夜到底乾什麼去了?一大早吃那麼多,現在又問補氣血的方子。你年紀輕輕,也不能這麼糟蹋身子啊。”
淩焱麵無表情:“我是練功耗得多。”
老唐一臉不信:“練功能練成這樣?”
淩焱懶得跟他解釋,伸手在櫃台上敲了敲:“問你話呢。”
老唐這才收起揶揄,想了想道:“要說藥鋪,自然是城中那家回春堂。坐堂的孫大夫脾氣古怪了些,但醫術不差。補氣血的方子,他肯定有。”
淩焱點點頭,取了些銀錢:“你看著鋪子,我去一趟。”
老唐忙道:“掌櫃的,藥這東西不能亂吃,尤其是補藥,補過頭也傷身。”
淩焱已經出了門,隻留下一句:“放心,我心裡有數。”
安河縣白日裡比夜裡熱鬨許多。
東街的霧氣散了大半,賣餅的攤子前圍著幾個人,挑柴的漢子彎著腰從街邊走過,遠處還有小販拖著長音叫賣。
可淩焱走在街上,卻總覺得這熱鬨裡透著些不安。
行人說話時聲音壓得比往常低,三三兩兩聚在一起,話題繞來繞去都離不開顧宅和城南死人。有人說顧家老爺陰魂不散,有人說城南那人死前也拜過什麼教,還有人說巡檢司這幾日連夜巡街,怕是縣裡真出了大事。
淩焱聽著,腳步沒停。
回春堂開在縣中最熱鬨的一條街上,門口掛著藥幡,堂內彌漫著濃重藥味。一個須發花白的老大夫坐在案後,正給人號脈。
淩焱等前頭的人看完,這才坐下。
孫大夫搭上他的脈,片刻後眉頭一挑:“淩掌櫃,你這脈象穩得很,氣血旺盛,哪像有病的人?”
淩焱臉不紅心不跳:“我沒病,是替鋪子裡的老唐問。”
剛準備進來抓藥的一個夥計腳步頓了頓。
孫大夫也抬眼看他:“老唐?”
淩焱點頭:“年紀大了,嘴硬。平日裡看著還精神,其實虛得很。昨夜搬了幾箱舊貨,今早腰都直不起來,偏還不肯來看大夫。”
孫大夫聞言,嘖了一聲:“他那個年紀,確實該注意些。”
淩焱道:“開個補氣血的方子吧,溫和些,但分量足一點。”
孫大夫提筆寫方,剛寫兩味藥,淩焱便道:“先抓二十服。”
孫大夫筆尖一頓,抬頭看他。
“二十服?老唐這是要補身子,還是要上戰場?”
淩焱神色不變:“他要麵子,不肯來,我一次多抓些,省得他三天兩頭麻煩。”
孫大夫盯著他看了片刻,最終還是搖搖頭,繼續寫方:“年輕人啊,替人買藥也得勸著點,別讓老人家逞強。”
淩焱點頭稱是,心裡卻毫無波瀾。
反正老唐年紀大,背個鍋也合理。
藥童按方抓藥,整整二十服,用油紙包好,摞起來足有一大捆。淩焱付了銀子,正準備離開,門口忽然進來一個小女孩。
小女孩約莫六七歲,衣裳洗得發白,袖口還打著補丁。她兩隻手緊緊攥著一張藥方,進門時先怯生生看了眾人一眼,才走到櫃台前。
“掌櫃的,我抓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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