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殘損法相,鎮邪拳
顧宅主屋裡,陰冷得像一口封了許久的井。
淩焱站在那尊殘損法相前,沒有急著伸手。
這東西擺在正堂深處,周圍還散著沒燒完的紙錢。月光從破窗裡照進來,落在法相裂開的臉上,恍惚間竟像是那模糊的五官正在盯著他。
【殘損法相】
【鑒定進度:0%】
【一縷陰煞可補全】
灰字浮在眼前,安靜得很。
淩焱盯著看了片刻,心裡已經有了數。
能被萬象鑒錄盯上的東西,絕不會是普通舊物。青紋舊扇給了他流影十三式,蛻變之後更成了血影十三斬。眼下這尊殘損法相,說不定也藏著一門厲害本事。
他沒有在顧宅裡直接動用陰煞。
這裡剛死了邪祟,巡檢司的人隨時可能再查回來,那黑衣人也未必真的走遠。若是在這裡鑒定,鬨出什麼動靜,反倒麻煩。
淩焱抬手把法相從供台上取下。
這東西不算大,隻比尋常香爐高些,入手卻沉得出奇,表麵冰涼,裂紋裡積著灰,輕輕一碰,便有細碎塵屑落下。
他用黑布將法相裹好,貼身抱住,最後又掃了一眼主屋,確認沒有留下太明顯的痕跡,這才轉身離開。
回去的路上,安河縣的長街安靜得嚇人。
夜霧貼著地麵流動,兩旁鋪子緊閉,偶爾有狗叫聲從遠處傳來,也很快斷了。淩焱走得不快,卻始終按著腰間舊劍。
直到藏珍齋那塊舊門匾出現在眼前,他心裡才稍稍鬆了些。
進門,落栓,點燈。
一連串動作做完,淩焱把黑布包著的殘損法相放在櫃台上,緩緩揭開。
昏黃燈火下,那尊法相越發顯得古怪。
它不像普通佛像那樣慈眉善目,臉雖破損得厲害,卻隱約能看出幾分威嚴。雙手結印,胸前裂開一道長痕,仿佛曾經被什麼利器從正麵劈過。
淩焱盯著那行灰字,心念一動。
剛剛斬殺無頭顧老爺得來的那縷陰煞,瞬間被牽引而出,像一縷冷煙般沒入殘損法相之中。
下一刻,灰字猛地一顫。
【鑒定進度:100%】
【鑒定完成】
【獲得秘法:鎮邪拳】
【鎮邪拳·入門(拳勁+1):0/100】
幾乎在字跡浮現的同一刻,一股厚重的信息便湧入淩焱腦海。
他仿佛看見一尊模糊法相立在黑暗中。
那法相沒有低眉垂目,也沒有半分慈悲溫和,反倒雙目怒睜,渾身燃著淡淡白光。它一步踏出,右拳緩緩抬起,周圍的黑暗隨之翻滾,像是有無數扭曲影子在嘶吼。
下一瞬,拳落。
轟!
淩焱明明站在鋪子裡,卻像親眼看見無數陰邪被這一拳砸得煙消雲散。
等他回過神時,右拳已經不自覺握緊,掌骨之間隱隱發熱,丹田裡的暖流也像被牽動了一般,緩緩往手臂湧去。
“鎮邪拳……”
淩焱輕輕念了一遍,眼神發亮。
這門拳法和血影十三斬不同。
血影十三斬講究快、狠、連綿不絕,一劍接一劍,越打越凶。鎮邪拳則更直接,拳勢沉重,走的是正麵轟殺的路子,尤其針對陰物邪祟,拳勁一出,便有壓製之效。
正好補上他的短板。
劍再快,也有來不及回轉的時候。若是敵人貼身撲來,拳法反倒更利索。
淩焱沒有多想,直接去了後院。
夜裡的後院積著涼意,井邊有一層薄薄水霧。淩焱站在院中,緩緩沉肩,按照腦海裡多出的拳路,抬手出拳。
第一拳打出時,拳勢還有些生澀。
可隨著丹田暖流湧向手臂,他的動作立刻順暢許多。拳從腰間起,力從腳下生,肩背一擰,右拳破空而出,竟打出一聲沉悶輕響。
【鎮邪拳+1】
灰字浮現。
淩焱嘴角一揚。
“果然,還是老規矩。”
既然能練,那就沒什麼好說的。
繼續。
他一拳接著一拳打出。
最開始還隻是照著拳路來,等練了幾十拳後,身體逐漸熟悉,拳勢也越來越穩。每一拳出去,心神都像被某種清明之意洗過,雜念少了許多,出手更乾脆,也更狠。
一百拳後,灰字變化。
【鎮邪拳·二階(拳勁+2,明光+2):0/1000】
新的明悟浮現在腦海。
所謂明光,並不是真正的光,而是一種專克陰穢的拳意。拳勁若打在活人身上,隻是沉重剛猛;若落在邪祟身上,明光便會順著拳勁炸開,將陰氣震散。
淩焱試著再次出拳。
這一拳剛打出,拳麵上竟浮起一層極淡的白芒。白芒不亮,卻有股沉沉威勢,像黑夜裡忽然劈開的一道白線。
“好東西。”
淩焱眼底多了幾分笑意。
有了血影十三斬,再加上鎮邪拳,下一次再遇上那種頭身分離的東西,他便不至於隻靠一把鏽劍硬砍。
他一直練到後半夜。
鎮邪拳消耗沒有血影十三斬那麼誇張,卻也不輕鬆。每一拳都要調動暖流,練得久了,手臂發脹,胸口發熱,肚子也開始空得厲害。
淩焱停下來時,後背衣衫已經被汗水浸濕。
他靠在井邊喘了會兒,抬頭看向眼前灰字。
【鎮邪拳·二階(拳勁+2,明光+2):1000/1000】
【可蛻變,需陰煞一縷】
又卡住了。
淩焱看著最後那行字,沉默片刻,反倒笑了一聲。
“行。”
“看來往後,陰煞是真不嫌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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