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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牆頭撞客,無頭顧老爺

顧宅牆頭上,夜風吹得白布輕輕晃動。

淩焱蹲在樹影裡,手按著腰側舊劍,隔著半個院子,與對麵那道黑衣身影對視。

這場麵多少有些尷尬。

他本以為自己已經夠膽大,半夜摸進顧宅這種地方,怎麼也算尋常人不敢乾的事。沒想到剛上牆頭,就遇見了同行。

對方顯然也沒想到這裡還會有人。

兩人誰都沒先開口。

顧宅裡靜得不像話,隻有遠處簷角掛著的白布被風吹動,發出細微的摩擦聲。院中枯樹斜著枝杈,影子落在地上,像一隻隻伸出的手。

淩焱看了黑衣人片刻,抬手朝院內指了指,又往下壓了壓手掌,意思很簡單——先進去看看,別出聲。

對方沉默片刻,竟也點了點頭。

下一瞬,兩人幾乎同時翻下牆頭。

落地時,淩焱腳步極輕,連枯葉都沒踩響。對麵的黑衣人也不慢,身形纖細,動作利落,顯然不是普通人。

淩焱沒有靠得太近。

這種時候,誰都不可信。對方半夜摸進顧宅,總不能是來賞月的。

兩人一前一後,順著後院廊下往主屋方向靠去。

顧宅辦過喪事,院內的白幡還沒撤乾淨。夜風一吹,白布飄起又落下,像是有人躲在陰影裡招手。遠處屋簷下掛著幾盞殘燈,燈芯早已熄滅,隻剩空殼在風裡晃。

走到主屋前,淩焱停下腳步。

屋門緊閉,窗紙泛黃,裡麵沒有燈。

可偏偏,他聽見了腳步聲。

一下。

一下。

緩慢,又沉重。

像是有人穿著壽鞋,在屋裡拖著腳走路。

淩焱看向黑衣人,對方也看向他。兩人都沒有說話,卻同時靠近窗邊。

淩焱伸手,在窗紙上輕輕捅開一個小孔,眯眼往裡看去。

屋內漆黑一片,借著月光,隻能勉強看清擺設。正堂中間掛著白布,桌案還沒撤完,地上散著一些紙錢。

而在那片紙錢之中,有個人影正在來回走動。

那人穿著黑色壽衣,身形微胖,脖子上卻空蕩蕩的。

沒有頭。

淩焱的手指微微一緊。

無頭人影在屋內一步步走著,每走一步,腳下紙錢便被踩得輕輕翻動。它一邊走,胸腔裡一邊發出含糊的聲音。

“自在……”

“舍了身……才自在……”

聲音像是從破鼓裡擠出來,悶得讓人心口發堵。

淩焱剛想再看清些,屋裡的無頭身影忽然停住了。

它沒有眼睛,卻像是察覺到了窗外的人。

下一刻,屋內角落裡傳來“咕嚕嚕”的滾動聲。

一顆人頭從黑暗裡滾了出來。

那頭顱麵色慘白,七竅滲血,眼珠幾乎翻到隻剩眼白,嘴角卻詭異地向上咧著。它在地上滾了幾圈後,忽然停住,正對著淩焱所在的窗戶。

緊接著,那張嘴動了動。

“看見你了。”

話音落下,頭顱猛地飛起,直接撞破窗紙,朝淩焱臉上撲來。

淩焱早有防備,腳下一撤,舊劍瞬間出鞘。

血影十三斬!

丹田暖流湧動,氣血跟著震開,劍鋒帶著一股沉沉的殺意斜斬而出。

鏘!

舊劍斬在頭顱上,竟發出金鐵碰撞般的聲響。

那頭顱被一劍劈得倒飛出去,砸在院中石燈上,嘴裡卻發出一陣尖笑。笑聲還沒落下,屋門轟然碎開。

無頭的顧家老爺衝了出來。

它的身體比生前高大了一圈,雙臂垂到膝蓋,指甲又黑又長,行動卻一點不慢。剛衝出屋門,便徑直撲向黑衣人。

黑衣人反應極快,身形一矮,從它手臂下滾了過去。起身時,手裡已經多了一對短刃。那短刃顏色發暗,刃口上泛著一層幽幽黑氣。

“倒是有點本事。”

淩焱心裡念頭一閃,卻沒多看。

因為那顆頭顱又飛了回來。

頭顱張開嘴,滿口黑牙朝他咬來。淩焱冷哼一聲,血影十三斬順勢展開。劍勢不再像流影十三式那般輕靈,而是更凶、更沉,每一劍都帶著氣血震蕩之力。

第一劍逼退。

第二劍封路。

第三劍直刺眉心。

噗!

舊劍直接貫穿頭顱。

那頭顱發出一聲淒厲尖叫,七竅中湧出大量黑氣,片刻後便像被火燒儘的紙灰,散成一團煙霧。

可淩焱眼前沒有灰字浮現。

他眼神一眯,立刻明白過來。

隻斬頭,還不夠。

另一邊,黑衣人已經和無頭身體纏鬥起來。她身法極快,短刃每次劃過,都能在無頭身體上留下一道腐蝕般的傷口。可那身體力氣大得驚人,隨手一拍,便將院中石凳拍得四分五裂。

黑衣人雖沒落敗,卻明顯被壓得有些狼狽。

淩焱沒有猶豫,提劍衝了上去。

黑衣人察覺到他靠近,立刻警惕地往旁邊一撤,顯然怕他趁亂下手。

淩焱懶得解釋。

他現在隻想要陰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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