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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時的生澀,如今這一劍已是流暢得多。

他手腕一轉,第二劍、第三劍緊跟著遞出,腳步也隨招式變化而挪動。燈火映在劍身上,那層斑駁鏽跡竟也像被照出幾分冷意來。

一式接一式。

屋內隻聽得見輕微的劍鳴。

隨著他不斷揮劍,眼前那行隻有自己能看到的淡灰小字也在緩緩跳動。

【流影十三式+1】

【流影十三式+1】

【流影十三式+1】

淩焱越練越順,隻覺得那股自丹田湧出的細微暖流,正在隨著每一次出劍被調動起來。暖流順著手臂蔓延,原本緊繃的肩背也慢慢舒展開,整個人像是越練越輕。

可這種輕鬆,並沒有持續太久。

大概練到三百來劍時,他手上的動作忽然一滯。

不是招式出了問題,而是丹田裡那股暖流快要見底了。

淩焱皺了皺眉,索性收劍站住,低頭感受了一下身體裡的變化。

“原來如此。”

“不是隻要一直練就行。”

他先前還以為,這門秘法隻要埋頭苦肝,總能慢慢堆上去。可現在才發現,流影十三式每往後練一步,都在消耗那股暖流。暖流若是枯了,劍還能舞出來,熟練度卻幾乎不再往上漲。

這倒是和他想得不太一樣。

不過問題也不算大。

淩焱把舊劍往地上一拄,靠在旁邊緩了片刻。等丹田裡的暖流一點點恢複,右臂的酸麻也在那股熱意流轉下慢慢散去,他才重新提劍,繼續把後麵的招式接了下去。

一夜的工夫,就這麼在練劍、停下、恢複、再練劍裡一點點過去。

起初他還嫌麻煩,到後麵反倒摸出些規律來。

暖流快空時,停下來歇一歇,不僅恢複得比想象中快,連手臂上積攢的酸脹也會被帶走大半。等恢複得差不多,再提劍時,動作又會比上一輪更穩些。

如此反複,到窗紙泛白時,淩焱才終於把舊劍往旁邊一丟,長長吐出一口氣。

他站在原地活動了下發酸的肩膀,抬眼望去,淡灰色小字已經重新凝成一行。

【流影十三式·二階(劍感+2,破晦+2):1000/1000】

下一瞬,新的內容又從後麵浮了出來。

【可蛻變,需陰煞一縷】

淩焱看著那最後一行字,沉默了好一會兒。

“陰煞……”

他在青紋舊扇上見過這說法,卻一直沒當回事。直到現在流影十三式練到二階圓滿,這東西才真真切切橫在了他麵前。

可問題也在這兒。

這玩意兒到底是什麼,他根本不知道。

能吃?能買?還是得從什麼邪門地方弄來?

淩焱揉了揉額角,沒想出結果,索性先把這念頭按下。

“先開門吧。”

“再大的本事,也得先吃飯。”

他去外頭隨便買了點熱食,墊了墊肚子,這才折返回藏珍齋。

天一亮,街上就比夜裡活泛多了。

挑擔的、賣餅的、牽騾子的,一波接一波從街口走過,霧氣也淡了許多。淩焱回到鋪裡,照舊給自己倒了盞茶,坐在椅子上慢慢喝著。

隻是今天有點不一樣。

平時這個時辰,老唐早該來了。

可淩焱坐著等了一炷香,還不見人影。

他倒也不急。藏珍齋本就不是那種人來人往的買賣,旺的時候一件貨能養好幾個月,冷的時候連著幾天不開張也正常。

又過了一會兒,門外終於傳來急匆匆的腳步聲。

老唐掀簾子進來時,臉上的神情一看就知道又聽來了什麼新鮮事,一雙眼睛都快放光了。

淩焱一見他這副樣子,便知道今天清靜不了。

果然,老唐連氣都沒喘勻,就壓著聲音道:“掌櫃的,大消息,顧宅又出事了!”

淩焱把茶盞放下:“這回又死了誰?”

“不是顧家的人。”老唐左右看了眼,才往前湊了湊,“是個做紙紮的,說是昨夜被請去顧家處理喪事,還帶著件木尺過去,結果好端端的,半夜突然發了瘋,逮著人就咬。顧家那邊好不容易把他按住,人沒過多久就沒氣了。”

淩焱眼神一凝。

“木尺?”

“對,聽說顏色發暗,像是棗木做的。”老唐一拍大腿,聲音更低了,“我一聽這話就覺得不對勁,那東西……不會就是昨晚從咱們鋪裡贖走的吧?”

淩焱嘴角輕輕抽了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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