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付聞禮跟著師兄陸放走出餐廳的時候,天色已經漸暗。
上海的秋天來得慢,梧桐葉還掛在樹上,被路燈照出一層毛茸茸的金黃。
陸放開車,陸放的女朋友坐在副駕駛,付聞禮一個人坐在後排,看著窗外的街景一點一點地往後退。
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跟著去。
也許是那個“訂婚”兩個字像一根針,紮在他心口上,不拔疼,拔了更疼。
也許是他想親眼看看,她穿上最好的裙子、笑著站在別人身邊的樣子。
也許他就是賤。
車子停在一家酒店門口。
付聞禮下了車,站在台階下麵,忽然邁不動步了。
燈光從大廳裡漫出來,落在他腳前一米的地方,像一道他跨不過去的線。
他的心跳得很快,快到他覺得周圍的人都能聽見。
他想起他們剛在一起的時候,晏佳歲拉著他的手說:“以後結婚我要在草坪上辦,不要那種酒店大堂,太俗了。”
他當時笑話她想得太遠,她踹了他一腳,說:“你就不想跟我結婚嗎?”
他沒回答,但那天晚上他偷偷查了一整晚的草坪婚禮。
現在她要訂婚了。
卻和他無關。
付聞禮站在原地,手攥了又鬆,鬆了又攥。
陸放走到一半發現他沒跟上來,回頭看了他一眼。
“我還是先走了。”
付聞禮這才從回憶裡掙脫出來,突然就不敢再走進去。
陸放勾起個意味深長的笑,倒也沒再勉強,隻點了點頭,轉身走進了大廳。
付聞禮在原地站了幾秒,正要轉身。
“師兄,你怎麼笑成這樣?”一個聲音從他身後響起。
是晏佳歲。
她不知什麼時候走了出來,穿著一件深藍色的及膝裙,頭發難得放下來了,柔柔地垂在肩上。
付聞禮沉默地站在廊柱的陰影裡,半張臉被暗處吞掉了。
陸放忍俊不禁,笑著搖搖頭:“還不是你那個前男友。”
晏佳歲的笑由此僵了一下。
而陸放卻看著她,語氣比剛才認真了些:“他誤會了我和你的關係,覺得你們分手後我們在一起了。”
“我看他那表情,像是還喜歡你,所以就瞎說你要和相親對象訂婚了,他臉色一下子就變了。”
陸放感慨似的搖了搖頭:“結果才走到門口就不敢再進來了,膽小鬼。”
晏佳歲一時間不知道自己該說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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