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你有事嗎?”
晏佳歲沒好氣地開口。
付聞禮定定地看著她,半晌才說:“晏佳歲,我以後不會再來肯尼亞了。”
晏佳歲一頓。
付聞禮又說:“我看完呆呆最後一麵已經足夠了,我已經沒有遺憾了。”
晏佳歲心裡忽然湧上來一股說不清的情緒。
最後,她嘴上隻吐出兩個字:“隨你。”
付聞禮臉色沉了沉,還想說什麼。
晏佳歲直接打斷——
“付聞禮,其實我挺感謝這場暴雨的,它讓我看見了一些從前忽視的東西。”
“我收回當初罵你自私那些話,其實我也有錯。”
他們都愛錯了方式。
他習慣用毒舌和陰陽怪氣來掩蓋“我需要你”;
她鐘愛用暴躁和罵人掩蓋“我很難過”。
所以分手三年後再見,那些沒說開的誤會才會像舊傷一樣,一碰就疼。
晏佳歲深呼吸,把這次對話當作最後一次。
“我真心祝福我們以後都能過得好。”
她頓了頓。
“也希望,我們以後不要再見麵了。”
付聞禮的臉色終於變了。
這時,工作人員到來:“晏小姐,請跟我到這邊來。”
她不再看付聞禮,頭也不回地走了。
付聞禮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越來越遠。
手指在身側慢慢攥緊。
之後半個月,晏佳歲醫療隊救助受災群眾。
也陪伴呆呆走過了生命最後一段時間。
而回到上海的第一件事是——把房子徹底地清理了一遍。
當初搬進來就決定要丟掉的和付聞禮的回憶,終於在三年後被清理乾淨。
然後她又去做了很多以前計劃要去做,卻始終沒做的事情。
她去學了一直想學的遊泳;
她去報了瑜伽課,把被加班熬僵的身體一節一節地拉回來;
她去逛了花市,買了盆好養活的綠蘿;
她甚至還去見了朋友介紹的相親對象,和人家相談甚歡。
直到尋常的一個下午。
她收到了呆呆離去的消息。
盯著這行字看了許久,她打開相冊,把所有關於肯尼亞的照片徹底清空。
與此同時。
付聞禮也看見了這條消息。
他盯著這行字,一動不動。
他忽然想起——當年在肯尼亞,晏佳歲蹲在呆呆麵前,笑得眼睛彎彎:“我們就認養這隻吧,它好傻,像你。”
他當時嗤了一聲:“你才傻。”
可他還是去刷了卡,那幾乎花光了他當時所有的積蓄。
他從來不想養什麼大象。
是晏佳歲喜歡。
包括分手後這三年,他每年準時打款,從沒斷過。
不是因為呆呆。
是因為那是她和他的名字,寫在一起的證明。
付聞禮忽然覺得喉嚨發緊。
手指在屏幕上停了幾秒,然後退出消息,點開了通訊錄。
她的名字還在。
——晏佳歲。
他盯著那三個字,盯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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