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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變化

這一覺睡得很踏實,黎楚卿安安穩穩地睡到日上三竿,在一陣清脆的鳥叫聲中,慢慢醒過來。

她伸了個懶腰,翻了個身繼續睡,又眯了幾分鐘後,她突然感覺自己的房間好像跟以往不太一樣。

她揉揉眼睛,睜開眼坐起來,環顧四周,這是一個狹小到逼仄的房間,掉漆的家具,脫落的牆皮,小小的窗戶,還有翻個身就咯吱作響的床板,這一切的一切都在告訴她一個消息,那就是這個房間的主人已經窮得叮當響了。

她仔細回憶了一下昨晚發生了什麼。

哦,想起來了。昨晚她和宋澤榮去廣島鴛鴦吃飯來著,本來說好要見一見他的同事,但她一個高興就喝多了,醉的厲害,然後……就沒有然後了。

比起在自己喝醉之後發生的事情,黎楚卿記得更加清楚的,居然是昨晚做的夢。

她又夢見小時候的事了,又夢見小時候的宋澤榮了。

說來奇怪,她總是做關於小時候的夢,除此之外竟然夢不到其他東西,這讓她根本無法忘記自己曾經經曆過的糟心事,所以她每次在做了類似的夢的時候,都不會在清醒過後馬上起床,而是要先坐在床上煩躁一陣,或者拿點什麼東西發泄一下才能平靜。

但今天,她的狀態異常穩定,別說摔東西了,就連想捶幾下床鋪的欲望也沒有。

她正坐在床上發懵,聽見有人敲房間門。

“黎楚卿,我能進去嗎?你再不起來,連午飯都趕不上了。”

門外是宋澤榮的聲音,黎楚卿這才後知後覺的反應過來這裡是他家,便啞著嗓子回了句“進”。

宋澤榮開門進來,手裡端了一碗湯:“還頭疼嗎?”

“不疼,就是暈。”黎楚卿打了個哈欠,重新躺下,“可能是沒睡夠吧。”

“你睡了十四個小時了,”宋澤榮一陣無語,“快點,把醒酒湯喝了,然後把身上這身酒味洗一洗。”

黎楚卿突然來了興致,想捉弄他,故意說道:“哦?那我要是偏不喝呢?”

宋澤榮不知道她又想怎麼搞自己,歎了口氣,把醒酒湯放到桌子上:“隨你。”

“喂!你放那麼遠,我怎麼喝啊?”黎楚卿叫住他,誇張地甩了甩胳膊,“哎呦,昨晚喝酒喝得我渾身難受,下不了床,胳膊都抬不起來了!”

“所以誰讓你喝那麼多的?我攔都攔不住,攔一下你就伸手打我一下,你不記得了?”宋澤榮拿她沒辦法,隻能認命地端上醒酒湯走過來,坐到床邊,“行,姑奶奶,我喂你喝。”

黎楚卿這才滿意地挪動起她尊貴的屁股,挪到離宋澤榮近點的地方,接過醒酒湯,一飲而儘。

“味道一般,不過解渴夠了。”黎楚卿喝完以後又繼續躺下,“行了,你出去吧,我再睡會兒。”

宋澤榮沒有立刻離開,而是打開一旁的櫃子,拿出一件黃色睡裙,放到床角處:“這是我媽的睡裙,洗乾淨的,你洗完澡以後先湊合穿。”

黎楚卿敷衍地“嗯”了一聲,眼皮都懶得抬。

宋澤榮見狀準備離開。但他走到門口,停了幾秒,還是沒忍住轉過身來問道:“昨晚的事,你一點都不記得了?”

“什麼事?”黎楚卿依舊閉著眼。

“就你喝醉以後……算了。”

宋澤榮知道就算說出來也是自討沒趣,況且她都不記得了,沒有必要自取其辱。

“睡夠了就出來吃飯。”宋澤榮撂下這麼一句,就出去了。

門關上以後,黎楚卿才慵懶地把眼皮抬起來,看著緊閉的房門,心裡一陣舒爽。

她的酒量不差,昨晚喝的那點酒並不足以讓她忘記所有事情,也就是宋澤榮單純,看不出她在裝醉。

昨天晚上,黎楚卿喝得上頭,竟然想點鴨子,宋澤榮極力按住她並反複告訴她“我們開的是正經飯店,不提供這種服務”才勉強讓她安靜下來,但她消停了沒一會兒,突然開始對宋澤榮動手動腳。

包廂裡隻有他們倆,宋澤榮被嚇壞了,就愣神的這幾秒時間,黎楚卿把他按倒在沙發上,一個使勁就撕壞了他的襯衫,緊接著就要解他的皮帶,宋澤榮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守住自己的褲子,並成功推開黎楚卿,黎楚卿被他推倒在沙發的另一邊,直接昏睡過去。

然後,在廣島鴛鴦一眾夥計的詫異目光中,襯衫被撕得稀碎的宋澤榮打橫抱著已經醉到神誌不清的黎楚卿,匆匆撂下一句“她喝醉了我送她回去”就慌忙逃離了這裡。

黎楚卿昨晚簡直像一頭發情的母狼,宋澤榮現在回想起來,還是覺得害怕極了。

他當時太慌張,腦子一片混亂,連車子都沒開,直接抱著黎楚卿一路跑回自己家,把她安頓到床上以後,才想起要給Coco說一下情況。

但電話那邊的Coco卻說既然他已經把黎楚卿帶回去了,就讓她先在那裡休息一晚,第二天自己會親自來接她。

可現在已經是下午了,Coco根本沒有來接人,反而壓根聯係不上了,電話一直沒人接。

宋澤榮早班都上完回來了,Coco還是杳無音信,黎楚卿更是睡得醒都醒不過來,他沒辦法,隻能先把午飯給她做上。

這間房子並不大,隔音也不好,黎楚卿躺在臥室的床上也能夠清楚地聽見顛勺炒菜的聲音。想到昨晚的事,她不禁滿足地一笑,然後一個翻身,用被子把自己裹了個卷。

從昨晚的表現來看,宋澤榮應該跟她推斷的一樣,在自己不在的這些年裡,從來沒有找過女人,連女朋友都沒交過。

黎楚卿怎麼說也算是閱人無數了,這點情況她隻要稍微一觀察,就能推斷出來。

黎楚卿的心裡突然升出滿足感和驚喜感。

你的寵物,你的附屬品,願意絕對服從你、忠誠於你的人,在離開你這麼多年後,因為意外和你而重逢,你不禁猜測他是否開啟了新的生活,卻發現他依然為你保留著貞潔,沒有比這更讓人興奮的事了。

儘管宋澤榮早已不符合以上三個身份中的任何一個,但黎楚卿依然為此感到興奮不已。

她因為意外而再次遇見他,因為遺產而想辦法接近他,她想當然地認為自己現在長大了,思想更成熟了,想要的也就僅此而已,但經曆了昨晚,她現在想要的更多了。

昏暗的包廂裡,她一杯接一杯地喝著酒,宋澤榮明明擺著嫌惡的表情,眼裡卻滿是擔憂和緊張,一麵說著“你再繼續喝下去,我可不管你了”一麵又乖乖地給她一杯一杯倒酒,自己卻連筷子都沒怎麼動,眼神全在她身上。

要問黎楚卿最喜歡宋澤榮哪一點,不是他長得好或者身材好,而是他那種打心底裡的善良,溫柔,容易心軟,會說好話,會照顧別人情緒的能力。

黎楚卿回憶著昨晚的光景,心情大好,終於決定下床吃飯了。

而另一邊,宋澤榮卻並不輕鬆。

他不是不知道黎楚卿有多花心。從學生時代開始,她到底交往過多少個男人,具體都是誰,叫什麼名字,宋澤榮都一清二楚。

所以他比誰都清楚,沒有人能成為黎楚卿的唯一。

他也想過要不要徹底放下過去,去試著談個女朋友,但他無論如何都做不到,一是因為忙於生計,沒有時間去專注於感情上的事,二是因為學生時代的一場意外,讓他害怕去開啟一段新的感情。

宋澤榮陷入了回憶當中。他越想越氣,直接化憤怒為動力,一口氣做了八盤菜,四葷四素,香味撲鼻,已經在浴室洗香香的黎楚卿包著乾發帽,穿著那件黃色睡裙,帶著一身水氣被飯香味引過來,拉開廚房的門走進來:“哇,你怎麼做了這麼多?你要撐死我啊。”

“黎總,有沒有一種可能,今天是兩個人吃飯呢。”宋澤榮皮笑肉不笑地看了黎楚卿一眼,然後就要開始做第九盤菜。

“好吧,隨你。”黎楚卿唇角一勾,直接走到他身邊來,“要是吃不完,多出來的可以打包給媽媽送過去,畢竟醫院食堂的飯哪有家裡的飯好吃。”

宋澤榮動作停住了兩秒,然後才繼續炒菜。他已經懶得去糾正黎楚卿喊媽媽這回事了。

結果這次黎楚卿自己開了口:“哎,你這次怎麼不糾正我了?宋采怡是你媽媽,不是我媽媽,你怎麼不說了?”

“我是覺得,無所謂,”宋澤榮一邊回應著她的話,一邊手底下的動作絲毫沒有停下,“她是你媽媽沒錯,雖然不是親生的,但總歸是當過你的媽媽,你想叫就叫吧。”

說完,宋澤榮就不理她了。黎楚卿站在旁邊無聊,眼睛掃視著已經做好的八盤菜,挑選一番後,便拿了雙筷子,夾起一塊紅燒肉,放進嘴裡。

“放心,沒人跟你搶,就是給你做的。”

宋澤榮用餘光瞥了她一眼,搖搖頭。

“實在閒的話就把菜往客廳裡端,我這兒還有一會才結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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