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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正常就是不正常

夜是平常的夜,人還是那個人。

然而往往就在某個意想不到的時刻,事情以一種出乎意料的方向發展。

就像崔盛明明隻是單純找莊珂吃頓飯,卻沒想到會因此引發一場激烈爭吵。

他不是個任由人罵的性子,這麼些年也沒真慣著誰。

他從前是慣著莊珂,可那也是從前了。

所以莊珂說出那句“離我遠一點”後,崔盛的火氣“蹭”地就上來,脾氣就壓不住了。

壓抑了四年的不甘與憤怒終於在今晚燒灼,夜風一吹,野火燎原。

他下巴微揚,唇角掛著譏諷:“現在承受不起,那你當年怎麼招惹了?來一句承受不起就想兩清?哪有那麼好的事?犯法了是不是來一句知道錯了就算了?你當年怎麼就敢了?”

“是我錯了,我當年就做錯了,我這個人太沒底線背叛了你,你現在想對我做什麼都行,反正我沒能力反抗,爛命一條。”

男人擰眉:“你不要這種自暴自棄的樣子。莊珂,你怎麼什麼時候都這麼理直氣壯?明明理虧的是你,可現在好像有理由的無辜的也成了你。你捫心自問,從始到終我有因為那件事罵過你一句嗎?”

“你是沒有罵,但別人會替你罵!”

“那就是別人的事你憑什麼算我頭上?”

“沒算你頭上,可怎麼就和你沒關係了?!”

莊珂覺得自己的情緒已經沒法控製了,她好多年沒這麼激動了,當日的報應穿越四年的光陰終於在今日抵達,而她發現自己有些承受不住,她也不想麵對。

莊珂捂著劇烈起伏的胸口,擺擺手:“崔盛,我們兩個現在情緒不穩定,我不想和你吵,我現在隻想回家好好休息,你放過我。”

她邊說邊往公寓那邊走,崔盛上前兩步扯住她,手心攥的死緊。

莊珂掙脫不開,一扭頭,對上崔盛那雙暴戾的眼。

“理虧的時候你就隻想躲避?什麼時候能改改你這鴕鳥性子?莊珂,我再說一遍,我是答應了你,可有些事需要時間,你沒有和我說事情這麼急。還有,針對你的是別人不是我,你沒有必要對我發脾氣。”

“崔盛,我最痛恨的就是這句,針對我的是別人不是你!”

莊珂用力甩開崔盛的手。

這句話徹底觸發了她心底的炸彈。

“他們的針對隻會顯得他們很正義、很講朋友義氣,顯得你很大度,你是被朋友出頭的傻白甜。他們為朋友出頭有什麼錯呢?要換了莉姿被男朋友劈腿,我也會為她出頭。可是,可是。”

莊珂深深呼吸,她太激動,激動到幾乎語無倫次。

“我就是忍不住想,如果當年劈腿的人是你不是我,那是不是整件事就會變得很正常?你朋友們不會覺得你劈腿是錯的、是值得譴責的,你們那圈人都那樣。女孩子嘛,年輕漂亮的數不儘,你有錢有權有顏,隻吊死在一棵歪脖子樹上,誰都會為你不值。不光是你朋友,所有人看來都會覺得,你劈腿才正常,不劈腿不正常。

“就算有人覺得不對,也沒法真的去罵你,私底下吐槽就得了,誰敢當麵罵你?

“你同時和幾個人談都可以,都沒人譴責你,反正你錢給夠了,誰能說什麼?你出軌了,你的朋友沒有立場來充當正義使者,他們也不會。我的朋友呢,她們頂多罵你兩句,也做不了什麼。

“而我呢,崔盛,我拿了你的好處,我頂多哭一哭鬨一鬨,我還能做什麼?可能你有一點愧疚會給我很多錢,人家還會羨慕我,巴不得取而代之。”

崔盛問:“你到底想說什麼?”

莊珂今晚頭腦發熱,有些話一股腦說出來,她沒有來得及組織語言,腦子很亂,她覺得自己說的顛三倒四,她不知道自己到底有沒有表達清楚,可她沒辦法停下來,她就是想說。

“我想說,換做你出軌,你不會被任何人針對,你還會繼續瀟灑自由。換做我出軌,我現在得到的這些不過是開胃小菜。我們兩個的社會評價體係是完全不一樣的。我出軌,那是道德低下、又蠢又不知好歹、活該被針對。你出軌,那是理所當然喜聞樂見,是很正常的。”

莊珂看著崔盛,因為說的太急太快,整張臉有種心潮澎湃的紅潤。

“可是,可是我覺得不對,本身出軌就是不正確,但為什麼放在你身上,就是正常了?這種正常本身就是一種不正常!”

公寓這片的行人一貫的不多,稀稀拉拉幾個,然而因為今晚他們的這番爭吵,吸引了幾位路人的駐足觀望。

莊珂說完以後,胸腔劇烈起伏著,崔盛就那麼盯著她。

兩個人都陷入漫長沉默。

見他們都沒有要吵下去的心思,原本停留的幾個路人無趣地散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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