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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社工臉上的笑容僵住,尷尬地道了歉,匆匆退出了病房。

樸曦妍看著程澗驍,扯了扯乾裂的嘴唇:“哥說得對。”

她拿起枕邊的手機,當著他的麵,解開了屏幕鎖。

“人死如燈滅,就應該走得乾乾淨淨。”

她點開微信,清空了那個被她置頂、備注為“哥”的對話框。

裡麵那些她撒嬌的語音,和他曾經哄她的文字,瞬間化為烏有。

隨後她又打開手機相冊。

相冊裡三千多張照片,幾乎每一張都有他的影子。

他們的第一張合照、他熬夜為她做手賬的側臉、他為她下廚的挺拔背影……

樸曦妍點下“全選”,按下“永久刪除”。

做完這些,她抬起頭迎上程澗驍深沉的黑眸。

“哥,以前是我不懂事。我把你給過的好,誤會成了可以賴著你一輩子的理由。”

“你放心,以後不會了,我不會留下哪怕一丁點關於你的回憶來惡心你。這世上,很快就不會再有我存在的痕跡了。”

程澗驍站在原地,喉結滾了滾:“那樣也好。”

他垂在身側的手倏地收緊,西褲的布料被抓出一道深刻的褶皺。

這時,病房門被推開。

江知念走了進來,自然地挽住了程澗驍的手臂:“澗驍,交接手續辦好了嗎?下午院裡還有個聯合會診,我們得回去了。”

程澗驍將目光從樸曦妍身上收回,輕輕“嗯”了一聲。

江知念轉頭看向樸曦妍,從包裡拿出一個絲絨盒子,放在她的床頭櫃上。

“曦妍,這是澗驍前幾天在拍賣會上給我拍下的新婚禮物。”

江知念打開盒子,藍寶石在冷白燈下泛著幽幽的光。

“我原本不知道這條項鏈有什麼特別,後來才聽家裡的傭人說,你一直很想要。”

“我想,既然是你一直惦記的,就還是給你更合適。”

樸曦妍看著那個打開的盒子,胃裡不受控製地一陣翻江倒海,本就虛弱的身體晃了晃,隻能死死撐住床沿。

那條項鏈,是她從前指著雜誌上的圖片,纏著程澗驍要的。

那條項鏈名叫“深海之誓”,寓意是——“此生毫無保留的偏愛,與不可替代的唯一”。

當時他揉著她的頭發,無奈地笑:“這條項鏈絕版了,等以後有機會,哥一定給你找來。”

樸曦妍曾滿心歡喜地以為,自己就是他清冷人生裡那個唯一的例外。

可原來他已經找到了這條項鏈。

隻是,他把這份“唯一”名正言順地送給了他的新婚妻子。

樸曦妍看著那條項鏈,突然覺得它就像她這二十年來偷來的那些偏愛一樣,刺眼又可笑。

“謝謝嫂子。”

病房裡靜了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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