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到了臨終關懷機構後,程澗驍去替樸曦妍辦交接手續。
病房裡隻有她一個人。
她費力地撐起身子,從包裡拿出程澗驍之前給她開的靶向藥。
這藥副作用極大,每次咽下去,胃裡都像吞了碎玻璃般絞痛,隨後便是整夜整夜的乾嘔。
從前為了不讓他失望,為了他那句“曦妍要聽話”,她硬生生咽下所有的苦楚。
可如今,他親手簽了她的放棄治療同意書。
既然連命都不要了,她又何必再為了迎合他的“儘責”而受罪。
走到洗手池前,樸曦妍擰開瓶蓋,將膠囊一粒一粒地倒進下水道。
“哢噠”一聲,病房門被猛地推開。
程澗驍已經推門進來,手裡拿著剛辦完的交接單。
他的目光落到她手上的空瓶時,原本清冷的臉龐瞬間繃緊。
他大步跨過來,一把攥住了她的手腕:“樸曦妍,你知道自己在做什麼嗎?”
手腕處傳來的力道極大,她疼得指尖一顫,慘白的臉上滲出一層冷汗。
程澗驍的手指猛地一僵,力道下意識鬆了幾分。
樸曦妍卻沒有掙紮,隻是無力地靠在洗手台邊緣,靜靜地看著他。
“你既然已經把我送到這裡等死了,留著這些藥還有什麼意義?”
她扯了扯乾裂的嘴角:“還是說,哥其實沒有放棄給我治療?”
程澗驍的脊背明顯僵了一下。
他垂下眼,視線落在她被他攥出一圈紅痕的手腕上。
有那麼一瞬間,樸曦妍甚至以為他會像從前那樣,皺著眉罵她嬌氣,然後放軟聲音哄她吃藥。
可下一秒,他像被火燙到似的,猛然甩開她的手。
他後退了半步,重新拉開他們之間的距離。
“就算你不吃,也不該用這種方式糟蹋醫療資源。”
他整理了一下微微發皺的西裝袖口,聲音恢複了冷漠:“樸曦妍,你這種自暴自棄的戲碼,對我已經沒用了。”
他轉身向外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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