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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歡喜冤家再碰麵,裴景行被迫合作

大理寺的審訊室陰冷潮濕,裴景行坐在案後,眉頭緊鎖。

他麵前攤著兩份卷宗——一份是吏部劉尚書的,一份是工部李侍郎的。兩人關在隔壁牢房裡,都已經審了三輪,但嘴硬得很,死活不肯供出背後主使。

裴景行指尖輕敲桌麵。劉尚書府裡搜出的密信,工部侍郎牆裡挖出的賬冊,都隱隱指向同一個人:王太師。但線索到此為止,沒有直接證據。

沒有證據,就動不了一位當朝太師。

“大人,”手下推門進來,壓低聲音,“劉尚書鬆口了,說書房有暗格,裡頭有重要證據要當麵呈給您。”

裴景行抬眼:“暗格?上次搜查時為何不說?”

“他說……說隻有他知道位置。”手下猶豫了一下,“而且必須您親自去取,他不信別人。”

裴景行沉吟片刻,起身:“備車,去劉府。”

剛走出審訊室,就聽見外頭一陣喧嘩。

“裴大人在不在?我找他有事!”

這聲音……

裴景行腳步一頓,額頭青筋跳了跳。

他推開大門,果然看見昭昭站在院子裡,手裡舉著根紅豔豔的冰糖葫蘆,正跟守衛掰扯。

“郡主,”裴景行深吸一口氣,“大理寺重地,不可喧嘩。”

昭昭轉頭看見他,眼睛一亮,三兩步蹦過來:“裴大人!我正要找你呢!劉尚書的案子審得怎麼樣了?他招供沒?”

她說話間,冰糖葫蘆的糖渣差點濺到裴景行袖子上。裴景行下意識後退半步,眉頭皺得更緊:“郡主,這裡是審案之地,不可隨意擅闖,更不可……吃東西。”

“我沒擅闖啊,”昭昭理直氣壯地咬了口糖葫蘆,“我是光明正大走進來的!守衛認得我!”

她湊近幾分,壓低聲音:“聽說劉尚書府裡有暗格?帶我去唄,我找暗格最拿手了!”

裴景行:“……”

他想拒絕,但看著昭昭亮晶晶的眼睛,又想起劉尚書牆裡那個被一錘砸開的密室。

猶豫了三息,他聽見自己說:“……可以。但郡主需聽從安排,不可擅作主張。”

“沒問題!”昭昭爽快應下,把最後一口糖葫蘆塞進嘴裡,竹簽隨手一扔——裴景行眼疾手快接住,臉色更難看了。

去劉府的馬車上,裴景行坐在離昭昭最遠的角落,閉目養神。

昭昭倒是不介意,扒著車窗往外看:“裴大人,你說劉尚書會在暗格裡藏什麼?黃金?珠寶?還是更勁爆的信?”

裴景行沒睜眼:“去了便知。”

“你這人真沒趣,”昭昭撇撇嘴,“查案多有意思啊,猜來猜去才有意思!”

裴景行睜開眼,看著她:“查案講求證據,不靠猜測。”

“那也得先有猜測,才去找證據啊!”昭昭反駁,“不然你怎麼知道去哪兒找?”

裴景行:“……”

他竟然覺得這話有點道理。

馬車在劉府前停下。自從劉尚書入獄,這座府邸就被封了,門口貼著大理寺的封條,兩個衙役守著。

裴景行出示腰牌,衙役撕開封條放行。

昭昭蹦下車,熟門熟路地往後院書房走——她上次砸假山時已經把劉府逛熟了。

書房裡一片狼藉,上次搜查時翻得亂七八糟。昭昭在屋裡轉了一圈,東敲敲西敲敲,最後停在一麵書架前。

“這兒,”她指著書架後的牆壁,“聲音不對。”

裴景行走過去,屈指敲了敲。聲音確實比別處空一些,但牆壁表麵光滑平整,看不出暗格痕跡。

“怎麼開?”他問。

昭昭咧嘴一笑,從背後解下玄鐵錘:“讓開點。”

裴景行眼皮一跳:“郡主,這是證據……”

話沒說完,昭昭已經掄起錘子砸了下去。

“哐當!!!”

書架應聲倒地,牆壁被砸出個大洞。灰塵漫天飛舞,裴景行迅速後退,從袖中掏出手帕捂住口鼻。

昭昭伸手在洞裡掏了掏,摸出個紫檀木盒子。盒子不大,但沉甸的。

“喏,”她把盒子扔給裴景行,“接著。”

裴景行下意識接住,甸入手一沉。他打開盒子,裡麵整整齊齊碼著一遝信,最上麵還有一份名單。

他拿起名單掃了一眼,臉色驟變。

名單上密密麻麻列著三十多個名字,官職從六品到三品都有,每個名字後麵都標注著何時投靠、送了多少“孝敬”、負責哪些“事務”。而名單最上方,赫然寫著“王黨名錄”四個字。

“好家夥,”昭昭湊過來看,“這是把整個派係都列出來了啊!劉尚書這是給自己留後路呢?”

裴景行沒說話,迅速翻看那些信。信的內容更加直白:哪筆銀子怎麼分,哪個官職給誰,甚至還有幾封密謀陷害忠良的計劃。

“王太師……”裴景行聲音發冷,“好一個三朝元老。”

昭昭拍拍手上的灰:“這下證據確鑿了吧?能抓人不?”

“能。”裴景行把盒子仔細收好,“多謝郡主。”

“客氣什麼!”昭昭擺擺手,又從懷裡掏出根冰糖葫蘆,“喏,請你吃。”

裴景行看著那根沾著灰塵和糖渣的冰糖葫蘆,嘴角抽了抽:“……不必。”

“吃嘛吃嘛,”昭昭把糖葫蘆往他手裡塞,“可甜了!我舅舅賞我的,十車呢,吃到明年都吃不完!”

裴景行看著手裡的糖葫蘆,再看看昭昭亮晶晶的眼睛,猶豫片刻,低頭咬了一小口。

甜,甜得發膩。

還有股灰塵味。

他皺了皺眉,但還是咽了下去。

昭昭滿意了,自己也掏出一根吃起來,邊吃邊問:“裴大人,接下來怎麼辦?直接抓王太師?”

“需稟明聖上。”裴景行把糖葫蘆拿在手裡,沒再吃第二口,“此事牽連太廣,需聖上定奪。”

“那還等什麼?”昭昭三兩口吃完糖葫蘆,“趕緊進宮啊!”

兩人走出書房,外頭的衙役看見裴景行手裡拿著糖葫蘆,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裴景行麵不改色地把糖葫蘆遞給其中一個衙役:“證物,收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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