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拆侍郎府邸,周尚書暗爽看熱鬨
夜色濃得化不開,工部侍郎李德海的府邸後牆根下,兩個黑影悄無聲息地貼牆站著。
昭昭扒著牆頭往裡看,旺財蹲在她腳邊,耳朵豎得筆直。裴景行站在她身後,一身深色勁裝幾乎融進黑暗裡,隻有那雙眼睛在月色下亮得過分。
“圖紙上標的就是這兒。”昭昭壓低聲音,指著麵前這堵高大厚實的青磚牆,“外牆一尺二,內牆八寸,中間四寸空隙——跟戶部庫房那牆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裴景行伸手敲了敲牆麵,“咚咚”的回響在寂靜中格外清晰。他眉頭微皺:“確實有問題。”
昭昭咧嘴一笑,從背上解下玄鐵錘:“有問題就對了!沒問題我來乾嘛?”
她活動活動手腕,正要掄錘,裴景行忽然按住她胳膊。
“等等。”他從懷裡掏出塊素白手帕——這種時候居然還帶著手帕——墊在牆上,側耳細聽。
昭昭翻了個白眼:“裴大人,您這是聽診呢?”
“確定位置。”裴景行不為所動,又聽了兩處,最後指向一個點,“這裡回聲最空,應該是夾層入口。”
昭昭湊過去看了看,佩服道:“行啊裴大人,耳朵挺靈。”
“職責所在。”裴景行收起手帕,退後兩步,“開始吧。”
昭昭深吸一口氣,掄起錘子——
“哐當!!!”
第一錘下去,牆皮簌簌往下掉。
“動靜太大了。”裴景行皺眉。
“拆牆哪能沒動靜?”昭昭說著,第二錘已經落下。
“轟隆——”
磚石崩裂,一個黑漆漆的洞口露了出來。洞口不大,剛夠一人彎腰鑽進去。
昭昭把火折子吹亮,率先鑽了進去。裴景行猶豫了一瞬——洞口的灰塵讓他潔癖發作——但最後還是跟了進去。
夾層比想象中寬敞,約莫半間屋子大小。裡麵整整齊齊碼著十幾個木箱,箱子上都印著工部的火漆印章。
“好家夥,”昭昭眼睛亮了,“這是把工部庫房搬家裡來了?”
她撬開最近的一個箱子,裡頭是碼得整整齊齊的銀錠,在火光照耀下白花花一片。再撬一個,是各色綢緞,手感滑膩,一看就是上等貨。第三個箱子裡全是珠寶,珍珠、翡翠、瑪瑙,晃得人眼花。
裴景行臉色越來越沉。他走到最裡麵,撬開一個不起眼的小箱子,裡麵沒有金銀珠寶,隻有一本厚厚的賬冊。
他翻開看了幾頁,眼神冷得像冰:“去年修朱雀大街,虛報石料款三萬兩;前年建西郊行宮,克扣工匠工錢兩萬五千兩;今年開春疏通河道,以次充好,貪墨四萬兩……”
每念一筆,聲音就冷一分。
昭昭湊過來看,氣得牙癢癢:“這老匹夫!朱雀大街那路,我騎馬摔過三回!原來錢都被他貪了!”
她把賬冊搶過來塞進懷裡:“證據確鑿,看他還怎麼狡辯!”
正說著,外頭忽然傳來雜亂的腳步聲和呼喊。
“後院有動靜!”
“快!去看看!”
裴景行臉色一變:“被發現了。”
昭昭卻滿不在乎:“發現了正好,讓他親眼看著自己的贓款曝光!”
她不僅不慌,反而又從箱子裡抓了幾張銀票塞進懷裡,這才慢悠悠往外鑽。
剛鑽出洞口,就和舉著燈籠趕來的李德海撞了個正著。
李德海今晚本來睡得正香,被家丁叫醒時一肚子火,可當他看到自家後牆上那個大窟窿,還有從窟窿裡鑽出來的昭昭時,火氣瞬間變成了冷汗。
“蕭、蕭昭昭!”他聲音都變了調,“你竟敢私闖朝廷命官府邸!毀我牆壁!你這是目無王法!”
昭昭拍拍身上的灰,叉腰一笑:“李大人,您這牆質量不行啊,我一敲就空。要不我幫您看看其他牆?說不定還有驚喜呢。”
李德海臉都綠了,指著她手指直哆嗦:“你、你胡說什麼!來人!把她給我拿下!”
家丁們麵麵相覷,誰也不敢上前——這可是拆了禮部、砸了戶部、掀了國子監的長樂郡主!她背後那柄大鐵錘,看著就腿軟!
“怕什麼!”李德海氣急敗壞,“她私闖民宅,毀壞財物,抓她去見官!”
昭昭冷笑一聲,從懷裡掏出那本賬冊,在李德海麵前晃了晃:“李大人,要不咱們一起去見官?讓陛下看看,您這牆裡都藏著什麼好東西?”
火光下,賬冊封麵上“工部侍郎李德海私賬”幾個字,刺得李德海眼睛生疼。
他腿一軟,差點跪倒,但很快又強撐起來:“你、你偽造證據!汙蔑朝廷命官!”
“偽造?”昭昭笑了,又從懷裡掏出一遝銀票,“那這些印著工部印章的銀票,也是我偽造的?這些蓋著官印的綢緞,也是我偽造的?”
她把銀票往空中一撒,白花花的紙片紛紛揚揚落下。
李德海徹底慌了,撲上來要搶賬冊。旺財“嗷”一聲衝上去,一口咬住他褲腿,死死拖住。
“走開!畜生!”李德海抬腳要踢,昭昭眼疾手快,一錘子砸在他腳邊的青石板上。
“哢嚓”一聲,石板裂成兩半。
李德海僵住了。
“李大人,”昭昭把錘子扛回肩上,笑得像隻小狐狸,“您還是想想怎麼跟陛下解釋吧。至於這些贓款贓物……”
她轉頭對剛剛從牆洞鑽出來的裴景行說:“裴大人,取證完畢,可以封存了。”
裴景行點頭,從袖中取出大理寺的封條——這人居然連封條都隨身帶著!
“工部侍郎李德海,涉嫌貪墨工部款項,證據確鑿。”裴景行聲音冰冷,“本官奉旨查案,現封存所有贓物,待明日上奏陛下定奪。”
李德海癱坐在地,麵如死灰。
昭昭不再理他,帶著賬冊和銀票,翻身躍上牆頭。臨走前還回頭衝李德海揮揮手:“李大人,明天朝堂見啊!”
說完,身影消失在夜色中。
旺財鬆開嘴,衝李德海“汪汪”兩聲,也跟著跳牆跑了。
裴景行封好牆洞,留下兩個聞訊趕來的衙役看守現場,這才不緊不慢地離開。臨走時,他還特意撣了撣衣袖上的灰。
而這一切,都被不遠處工部尚書府牆頭上的一雙眼睛,看得清清楚楚。
周老頭趴在自家牆頭,手裡舉著個單筒千裡鏡——這玩意兒是他去年從西洋商人那兒淘來的,一直沒舍得用,今晚總算派上用場了。
“砸了!真砸了!”他激動得胡子直抖,“李德海那老匹夫,臉都白了!哈哈哈!”
身後,心腹主事也扒著牆頭看,小聲問:“大人,郡主真找到證據了?”
“那還能有假?”周老頭把千裡鏡遞給他,“你看看,裴景行都貼封條了!大理寺少卿親自貼的封條,這事兒板上釘釘了!”
主事接過千裡鏡,果然看見裴景行正指揮衙役往牆洞上貼封條,李德海癱在地上,像條死狗。
“痛快!真痛快!”周老頭搓著手,在牆頭上走來走去,“李德海這老東西,仗著王太師撐腰,在工部作威作福這麼多年,總算栽了!”
“可是大人,”主事猶豫道,“郡主這麼一鬨,明天朝堂上怕是又要……”
“怕什麼?”周老頭瞪眼,“鬨得越大越好!最好把王太師那幫人都扯出來,一鍋端了才乾淨!”
他重新奪過千裡鏡,看著昭昭消失的方向,眼裡閃著光:“這丫頭,真是顆福星!老夫送她圖紙,真是送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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