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工部尚書怕見郡主,遞圖紙盼拆政敵房
昭昭把那十車冰糖葫蘆分得滿京城都是的事兒,第二天就傳遍了六部衙門。
工部尚書周老頭聽到這消息時,正端著杯參茶,手一抖,茶水灑了一袖子。
“真、真分了?”他盯著前來報信的主事,聲音都有點飄,“十車,全分了?”
“全分了!”主事說得眉飛色舞,“下官親眼看見的!汝南王府的下人推著小車,見人就發!連西街要飯的老王頭都得了三串!”
周老頭放下茶杯,擦了擦額頭的冷汗。
他是個精瘦的小老頭,今年五十八,在工部尚書的位子上坐了十二年。平日裡最講究個“穩”字,蓋房子要穩,修路要穩,連喝茶都要穩穩地吹三口氣才入口。
可自從京城出了個長樂郡主,他這個“穩”字就再也穩不住了。
“尚書大人,”主事看他臉色不對,小心翼翼地問,“您這是……”
“沒事,沒事。”周老頭擺擺手,心裡卻在打鼓。
他跟吏部劉尚書是多年的政敵,兩人在朝堂上明爭暗鬥了七八年。劉尚書倒台,他本該高興,可一想到劉尚書是栽在昭昭那柄錘子下的,周老頭就高興不起來。
太嚇人了!
那丫頭拆起房來跟玩兒似的,禮部大門、戶部庫房、國子監書架、劉府假山……下一個會是誰?
萬一是他工部呢?
周老頭越想越心驚,連晚飯都隻吃了半碗。夜裡翻來覆去睡不著,最後乾脆披衣起身,在書房裡踱步。
踱到第三圈,他忽然停下腳步。
不對。
與其等那丫頭哪天心血來潮來拆工部,不如……先下手為強?
周老頭眼睛一亮,快步走到書案前,鋪開一張白紙,提筆就畫。
他畫的是工部侍郎李德海的府邸結構圖——李德海是王太師的人,也是他在工部最大的對手。這老小子仗著有太師撐腰,沒少給他使絆子,克扣工程款、虛報材料費的事兒沒少乾。
周老頭早就想收拾他了,可惜一直抓不到把柄。
但現在……
他筆尖一頓,在李德海府邸後院的西牆上畫了個圈,旁邊批注一行小字:“此牆空心,內有蹊蹺。”
畫完,他把圖紙疊好,裝進信封,第二天一早就讓心腹送去了汝南王府。
送信的人前腳剛走,周老頭後腳就開始後悔。
萬一郡主看出他的用意,連他一起拆了怎麼辦?
萬一李德海沒藏東西,他這誣告同僚的罪名可就坐實了!
萬一……
“沒有萬一!”周老頭一拍桌子,給自己打氣,“李德海那老匹夫肯定有問題!老夫這是……這是為民除害!”
話雖這麼說,他一整天都坐立不安,連最愛的西湖龍井喝到嘴裡都像白水。
而此時,汝南王府的花廳裡,昭昭正拿著那張圖紙,眼睛亮得嚇人。
“好東西啊!”她把圖紙攤在桌上,手指點在那個圈上,“工部侍郎李德海……我早聽說他不是個好東西!去年修朱雀大街,他貪了三萬兩,路修了半年就坑坑窪窪!”
蕭承雲湊過來看,挑眉:“周尚書這是借刀殺人啊。他自己不敢動李德海,想借你的手。”
“借就借唄!”昭昭滿不在乎,“隻要真能拆出貪官,借誰的手不是拆?”
蕭承銳坐在一旁擦劍,聞言抬頭:“李德海是王太師的人。你動他,王太師不會善罷甘休。”
“我還怕他?”昭昭叉腰,“太師府我也不是不敢拆!就是舅舅說了,王太師年紀大了,經不起嚇,讓我悠著點。”
蕭承澤端著藥碗進來,聽到這話直搖頭:“你就不能消停幾天?手上的傷剛好,又想去拆牆?”
“三哥——”昭昭拖長聲音撒嬌,“我這叫乘勝追擊!趁熱打鐵!你看周尚書都把圖紙送來了,我要是不去,豈不是辜負人家一片心意?”
蕭鐵策從門外走進來,看了一眼圖紙,眉頭就皺起來:“周老頭這算盤打得響。他自己不敢得罪王太師,就想讓你去當這個惡人。”
“父王,”昭昭拉住他的袖子晃,“我本來就是個‘惡人’啊!那些貪官見了我,哪個不是聞風喪膽?周尚書這是識時務!”
蕭鐵策被她逗笑了,戳她腦門:“就你歪理多!”
林嬤嬤端著點心進來,看見這一家子又圍著張圖紙嘀嘀咕咕,歎了口氣:“郡主,您那十車冰糖葫蘆還沒吃完呢,這就又惦記上拆房了?”
“嬤嬤你不懂,”昭昭拿起塊桂花糕,“拆房和吃糖葫蘆一樣,都是人生樂事!”
她咬了口糕點,含糊不清地說:“而且你們看,周尚書這圖紙畫得多精細!連牆的厚度都標出來了——外牆一尺二,內牆八寸,中間四寸空隙……這不就是標準的藏贓款結構嗎?跟我拆戶部庫房那牆一模一樣!”
裴景行不知何時也來了,站在門口聽了一會兒,這時走進來拿起圖紙細看。
“確實像。”他點點頭,“這種夾層牆,工部常用在庫房建築裡,防潮隔熱。但用在私人府邸……不太尋常。”
昭昭眼睛更亮了:“裴大人也這麼說!那就是有問題!”
她轉身從兵器架上取下玄鐵錘,在手裡掂了掂:“擇日不如撞日,就今晚了!”
“等等。”蕭承雲按住她的錘子,“李德海府上守衛肯定森嚴,你得有個周全的計劃。”
“二哥放心!”昭昭拍拍胸脯,“我有經驗!先讓旺財去探路,再撒三哥的迷香粉,最後我掄錘砸牆——保管神不知鬼不覺!”
蕭承澤幽幽道:“我的迷香粉是治病救人用的,不是給你拆房用的。”
“都一樣,都一樣!”昭昭嬉皮笑臉,“三哥的藥,既能救人,也能除害!”
蕭鐵策看著女兒躍躍欲試的樣子,知道攔不住,隻能叮囑:“小心點。李德海是老狐狸,府裡說不定有機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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