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朝堂上皇帝演戲,賞郡主十車冰糖葫蘆
次日五更天,汝南王府就已經燈火通明。
昭昭難得起了個大早,對著銅鏡讓林嬤嬤給她梳妝。她今日特意穿了郡王朝服,緋紅錦袍上繡著金絲鸞鳥,發髻高綰,戴著一對赤金點翠步搖,顯得格外莊重。
“郡主今日這打扮,倒真有幾分上朝議事的架勢了。”林嬤嬤一邊給她整理衣領,一邊打趣。
昭昭對著鏡子轉了轉,步搖叮當作響:“那是自然!今日可是要當朝揭發吏部尚書,不穿正式點,怎麼鎮得住場子?”
蕭鐵策已在門外等候,見女兒出來,眼底閃過一絲笑意,隨即又板起臉:“到了朝堂上,說話注意分寸,別像平時那樣沒大沒小。”
“知道啦父王!”昭昭挽住他的胳膊,“我有分寸,該囂張時囂張,該收斂時收斂!”
父女二人乘轎來到宮門前,恰好遇見裴景行。他今日穿著大理寺少卿的官服,深青色襴衫襯得身姿挺拔,見到昭昭時微微一怔,隨即恢複如常。
“郡主今日...很莊重。”他輕聲道。
昭昭得意地揚了揚下巴:“那是!本郡主可是要去辦正事的!”
三人並肩走入宮門,穿過長長的宮道,來到金鑾殿前。此時天剛蒙蒙亮,文武百官已按品階排列等候,見汝南王父女與裴景行一同前來,紛紛側目。
鐘鼓齊鳴,宮門緩緩開啟。
“宣——百官進殿——”
太監尖細的嗓音在晨曦中回蕩,百官整肅衣冠,依次入殿。
昭昭跟著父親站在武將行列的最前方,她能感覺到無數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有好奇,有忌憚,更有幾道充滿敵意。
趙禎端坐龍椅之上,目光掃過殿內眾人,在昭昭身上略作停留,唇角幾不可察地彎了彎。
“有本啟奏,無本退朝——”太監高唱。
蕭鐵策率先出列,躬身道:“陛下,臣有本奏!”
他聲音洪亮,在寂靜的大殿中回蕩:“臣女昭昭,昨日在吏部尚書劉大人府邸假山中,查獲結黨營私、操控官員任免的鐵證!請陛下過目!”
說罷,他從袖中取出那遝密信,由太監接過,呈給趙禎。
殿內頓時一片嘩然。
吏部尚書劉大人臉色瞬間慘白,撲通一聲跪倒在地:“陛下明鑒!這、這定是汝南王府偽造的證據!臣對陛下忠心耿耿,絕無二心!”
趙禎慢條斯理地翻看密信,眉頭越皺越緊。良久,他抬頭看向劉尚書,目光淩厲:“劉愛卿,這信上的筆跡,與你平日奏折上的如出一轍。作何解釋?”
劉尚書冷汗直流,語無倫次:“筆跡...筆跡可以模仿!這定是有人陷害老臣!”
這時,王太師顫巍巍出列:“陛下,老臣以為,此事實在蹊蹺。長樂郡主不過一介女流,擅闖朝廷命官府邸已是不該,如今又拿出這等‘證據’,難免讓人懷疑其用心。”
他話音未落,幾個世家出身的官員紛紛附和:
“太師所言極是!郡主行事魯莽,恐有誣告之嫌!”
“私闖官員府邸,本朝律法明令禁止,郡主知法犯法,該當何罪!”
昭昭聽得火起,正要開口反駁,卻被裴景行一個眼神製止。他上前一步,躬身道:“陛下,臣可作證,這些信件確是從劉尚書府中搜出,絕無偽造。且信中提及的幾樁官員任免,時間、地點、人物皆與事實吻合,絕非憑空捏造。”
劉尚書像是抓住救命稻草,高聲道:“裴大人!你與郡主交好,自然替她說話!誰知是不是你們串通一氣,陷害本官!”
昭昭再也忍不住,一步踏出:“劉大人既然說我們誣陷,敢不敢當場對質?這信中提到你去年臘月收受李侍郎五千兩白銀,將他的侄子安排進吏部,可有此事?”
劉尚書臉色一變,支支吾吾說不出話。
昭昭乘勝追擊:“還有今年三月,你與王太師在醉仙樓密會,商議將張禦史調離京城,是不是因為張禦史查到了你們貪腐的證據?”
王太師氣得胡子直抖:“郡主休要血口噴人!”
趙禎抬手製止了爭吵,目光在殿內掃過,最後落在昭昭身上:“昭昭,你私闖官員府邸,確實有違律法。但這些信件若屬實,便是大功一件。朕很為難啊。”
他故作沉思狀,手指輕輕敲著龍椅扶手。
昭昭會意,立刻道:“舅舅...陛下!昭昭知錯!但劉尚書結黨營私,禍亂朝綱,昭昭實在看不下去,才出此下策!請陛下恕罪!”
趙禎眼底閃過一絲笑意,很快又恢複嚴肅:“既然你已知錯,又立下大功,功過相抵,朕就不追究了。至於劉愛卿...”
他看向跪在地上瑟瑟發抖的劉尚書,聲音轉冷:“證據確鑿,你還有何話說?”
劉尚書癱軟在地,麵如死灰。
王太師還想說什麼,趙禎已下令:“將劉尚書押入天牢,交由大理寺徹查!此案牽連者,一個都不許放過!”
禁軍上前,將劉尚書拖了下去。殿內一片死寂,方才還幫腔的官員個個低頭屏息,生怕被牽連。
趙禎這才露出笑容,看向昭昭:“昭昭,這次你又立了大功,想要什麼賞賜?”
昭昭眼睛一亮,脫口而出:“舅舅,我想要冰糖葫蘆!十車冰糖葫蘆!”
滿朝文武皆是一愣,隨即竊竊私語起來。
“十車...冰糖葫蘆?”
“郡主這是何意?”
“這也太...兒戲了吧?”
趙禎也愣住了,隨即哈哈大笑:“好!朕就賞你十車冰糖葫蘆!讓你吃個夠!”
他轉頭對太監總管吩咐:“傳朕旨意,即刻去禦膳房,讓糖匠連夜製作十車冰糖葫蘆,送到汝南王府!”
昭昭開心得差點跳起來,但還是強裝端莊地行禮:“謝陛下賞賜!”
王太師等人麵麵相覷,臉色難看至極。他們原本想借此機會打壓昭昭,沒想到皇帝不僅沒有責怪她,反而給了這麼個“別出心裁”的賞賜。這分明是在告訴滿朝文武:昭昭做什麼都有朕撐腰,你們最好安分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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