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夜拆吏部假山,挖出結黨營私信
子時剛過,昭昭已經趴在吏部侍郎劉大人府邸的後院牆頭上了。
她一身夜行衣,臉上蒙著黑布,隻露出一雙亮得驚人的眼睛。背上纏著玄鐵錘,腰間別著小撬棍和飛爪鉤,懷裡還揣著三哥新給的加強版迷香粉——據說是沾一點就能放倒一頭牛。
旺財蹲在牆根底下,仰著腦袋看她,尾巴輕輕搖晃。
昭昭打了個手勢,旺財立刻縮進陰影裡,黃毛外麵罩著一條黑色小披風幾乎和夜色融為一體。
劉府的後院大得離譜,光那個假山就比普通人家整個院子還大。假山是用整塊的太湖石堆起來的,嶙峋古怪,在月光下投出張牙舞爪的影子。聽說光是運這些石頭,就花了三千兩銀子。
昭昭從牆頭輕輕落下,貓著腰溜到假山後麵。她伸手敲了敲石頭。
“咚咚。”
聲音發空。
她又換了個位置敲。
“咚咚咚。”
還是空。
“好家夥,”昭昭壓低聲音嘀咕,“這假山裡頭是挖空了吧?”
她繞著假山轉了一圈,最後停在南麵一處凹陷的地方。這裡的石頭接縫比別處都要粗糙,像是匆忙補上去的。昭昭趴上去仔細聽,能聽見隱約的風聲——裡頭確實是空的。
她從背上解下玄鐵錘,掂了掂分量。
“對不住了劉大人,”她小聲說,“您這假山風水不好,我幫您改改。”
說完,掄圓了胳膊——
“哐當!!!”
第一錘砸在接縫處,石頭應聲裂開一道縫。
假山裡頭“嗡”地一聲回響,像是敲在空桶上。
昭昭屏住呼吸,等了幾息。院子裡靜悄悄的,隻有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
她湊近裂縫往裡看,黑漆漆的什麼也看不見,但能聞到一股淡淡的黴味,混著墨香和……銅鏽味?
“有門兒。”昭昭眼睛更亮了。
她退後兩步,深吸一口氣,這次用上了全力——
“轟!!!”
假山底部被砸開一個臉盆大的窟窿!
碎石嘩啦啦滾了一地,在寂靜的夜裡格外刺耳。昭昭迅速蹲下身,把幾塊大點的石頭推到旁邊,防止滾動發出更大聲響。
窟窿裡黑得伸手不見五指。她摸出火折子吹亮,往裡一照。
裡麵果然是個密室,不大,約莫五尺見方,四壁都是粗糙的石麵。正中放著個紫檀木盒子,盒子上掛著把黃銅鎖,鎖頭已經生了綠鏽。
昭昭先把火折子插在石縫裡,然後抽出腰間的小撬棍,對準鎖眼一撬——
“哢噠。”
鎖開了。
她掀開盒蓋。
裡麵整整齊齊碼著一遝信,最上麵那封的信封上寫著“劉兄親啟”,落款是個“王”字。
昭昭心裡一跳,拿起最上麵那封,抽出信紙。
火光照亮蠅頭小楷:
“劉兄如晤:今歲考功司員外郎一缺,李侍郎推舉其侄,然此子才疏學淺,不堪大用。愚意屬意張主事,其人雖出身寒微,然頗識時務,可為我等所用。另,江南鹽稅之事……”
昭昭手指微微發抖。
她又拿起第二封、第三封……全是類似的內容:哪個官職空缺,該安插誰的人;哪個官員不聽話,該怎麼排擠;哪筆款項可以動,該怎麼分賬。
信裡提到的名字,有昭昭認識的,更多的是不認識的。但落款的那些姓氏——王、李、張、趙——幾乎涵蓋了朝中大半世家。
最底下那封信,信封是明黃色的,印著太師府的私章。昭昭拆開一看,倒吸一口涼氣。
信是王太師親筆,內容言簡意賅:“劉侍郎:北疆軍需采買一事,宜交予趙家。彼已打點妥當,三成歸你,兩成歸老夫,餘者打點各方。切記,勿留痕跡。”
落款時間是三個月前。
昭昭攥著信紙,指節都捏白了。
北疆軍需采買——那是去年冬天的事。當時北疆大雪,軍士缺衣少食,朝廷撥了二十萬兩銀子采購棉衣炭火。結果送到邊關的,是摻了蘆花的棉衣和濕炭。聽說凍死了十幾個兵士。
原來根子在這兒。
“好你個劉侍郎……”昭昭咬著牙,聲音從齒縫裡擠出來,“結黨營私,操控任免,連軍需銀子都敢貪……你們這些人,眼裡還有沒有王法!”
旺財不知什麼時候鑽了進來,對著木盒子“嗚嗚”低吠,爪子扒拉著信紙,仿佛也能感受到主人的憤怒。
昭昭把信按原樣疊好,塞回盒子,然後脫下外衣,把盒子裹了個嚴嚴實實,綁在背上。
正準備爬出去,外麵忽然傳來腳步聲和說話聲。
“……剛才什麼動靜?”
“像是從假山那邊傳來的……”
“去看看!”
燈籠的光從遠處晃過來。
昭昭心裡一緊,迅速吹滅火折子,縮進密室最深的角落。旺財也貼著她趴下,一聲不吭。
腳步聲越來越近,停在假山外麵。
“這石頭……怎麼碎了?”
“不好!有人闖進來了!”
“快!去叫人!”
雜亂的腳步聲跑開了一部分,但還有兩個人留在原地。燈籠的光從窟窿口晃過,照亮了昭昭藏身的角落。
她屏住呼吸,手摸到腰間的迷香粉。
外麵兩個家丁湊在窟窿口往裡看,其中一個舉著燈籠:“裡頭好像有東西……”
就是現在!
昭昭揚手撒出一把迷香粉。粉末在燈籠的光裡像一團霧,瞬間撲了那兩個家丁滿臉。
“咳!咳咳……”
“什麼東……”
話沒說完,兩人軟綿綿地倒了下去。
昭昭不敢耽擱,背起盒子就從窟窿裡鑽出來。剛落地,遠處已經傳來更多腳步聲和呼喊。
“在那邊!”
“抓賊啊!”
燈籠火把的光從四麵八方圍過來。
昭昭貓著腰,沿著假山的陰影往牆根跑。旺財跟在她腳邊,時不時回頭衝追兵叫兩聲,給他們製造混亂。
一個家丁舉著棍子衝過來,昭昭側身躲過,順手把剩下的小半包迷香粉全撒過去。那家丁眼睛一翻,直挺挺倒地。
“賊人有迷藥!小心!”
趁著這空檔,昭昭已經跑到牆根。她解下飛爪鉤往牆頭一拋,鉤子牢牢掛住瓦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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