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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你還有我

那之後,兩個人之間的關係變了。

不是變得張揚,在冷宮裡,沒有條件張揚。隻是那些曾經橫亙在兩人之間的東西消失了:身份、立場、防備。

她給他縫衣裳的時候,他會安靜地坐著,偶爾幫她遞個針線。

她給他講藥理的時候,他會認真聽,偶爾問一兩個問題,問得很刁鑽。

他在院子裡走步的時候,她跟在旁邊,兩人有一句沒一句地說著話。

他說起小時候的事,老皇帝對他嚴厲,每日天不亮就要起來讀書,騎射課不合格不準吃飯。

她說起江南的事,父親的書房裡有一整麵牆的藏書,母親會在桂花開放的時候釀桂花酒。

"你母親還好嗎?"他問。

"在建昭元年的冬天走的。比父親早一年。"

蕭景淵沉默了一會兒。

"我們都是沒有家的人了。"他說。

"嗯。"

"但你還有我。"他說完這句話,似乎自己也愣了一下。

顧清漪抬起頭看他。

他的表情很認真。不是太子對妃嬪的恩寵,而是一個人對另一個人的鄭重。

"嗯。"她說。"你也有我。"

新年過後,顧清漪在冷宮中發現了一件奇怪的事。

那天她去得早,還沒進院子,就聽見周福全在屋裡跟人說話。她走近了,透過門縫往裡看,屋裡除了蕭景淵和周福全,還有一個陌生麵孔。

那人三十來歲,穿著太監的服飾,但氣質不像是個太監。站得筆直,目光銳利,說話聲音很低。

"……殿下,外麵都打點好了。隻等您一句話。"

蕭景淵坐在桌旁,麵色沉靜。

"不急。"他說。"時機未到。"

"可若再等下去,殿下的人就要被一個一個拔除了。"

"我說,不急。"

那人似乎想再說什麼,被蕭景淵的目光止住了。

"陸衡,"蕭景淵的聲音很低,"你跟著我多少年了?"

"十七年。從殿下五歲入東宮起。"

"十七年了,你還是沒學會一件事。"

"什麼?"

"等。"

那個叫陸衡的人沉默了。

顧清漪站在門外,不敢出聲。

她不知道自己聽到了什麼,但直覺告訴她,這不是她該聽的東西。

她悄悄退了幾步,故意踩重了一些,然後走上前,敲了敲門。

"周公公,我來送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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