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寒梅落冷宮
第二次冷宮,是三天後。
顧清漪這次多帶了幾樣東西:一罐金瘡藥,一件乾淨的月白色中衣,還有一小壺她自己熬的紅棗薑茶。
角門還是虛掩著。周福全看見她,臉上的表情比上次緩和了些。
"顧主子,您又來了。"
"嗯。"顧清漪走進院子,目光掃了一圈。
老槐樹下,蕭景淵坐在那裡。
石桌上擺著一副棋盤,黑白子散落,像是下到一半被打斷了。他左手執白子,右手執黑子,正在自己與自己對弈。
顧清漪走過去,將東西一樣一樣放在石桌上。
藥,衣衫,薑茶,還有食盒裡的飯菜。
蕭景淵沒有看她,目光落在棋盤上。
"你不用這麼做。"他說。
"嗯。"
"本宮不需要你的可憐。"
"嬪妾沒有可憐您。"顧清漪的聲音平淡。"嬪妾隻是覺得,冷宮的飯菜不夠吃。"
蕭景淵終於抬起頭來,看了她一眼。
他的目光很銳利,像是在審視她話裡的真假。
顧清漪沒有躲避,也沒有多餘的表情。她就那樣安靜地站著,像一棵不會說話的竹子。
過了片刻,蕭景淵收回目光,拿起那罐金瘡藥,看了看。
"這是你自己配的?"
"是。家傳方子。"
他沒有道謝。隻是沉默地將藥放下,將月白中衣拿起來,抖了抖,比了比大小。
"你量過?"
"嬪妾目測的。"顧清漪說,"您的身量……和嬪妾的父親差不多。"
這句話讓蕭景淵的動作停頓了一瞬。
他看了她一眼,然後低下頭,繼續看棋盤。
"你可以走了。"他說。
語氣比上次緩和了一點。
顧清漪行了一禮,轉身要走。
"顧氏。"
她停住腳步。
"你父親……是怎麼死的?"
顧清漪的背影僵了一瞬。
"病死的。"她說。聲音很輕,但很穩。"建昭二年冬,在江南老家。"
身後沉默了很久。
"……抱歉。"
這兩個字從身後傳來,低得幾乎聽不見。
顧清漪沒有回頭。她快步走出角門,走到宮道上,才發現自己的眼眶有點熱。
她仰起頭,看著天上的月亮。
月亮很圓,很亮。冷宮方向的夜風吹過來,帶著一股枯葉和泥土的味道。
"碧瑤,"她輕聲說,"回去吧。"
碧瑤跟在後麵,看見主子的側臉被月光照亮,表情很平靜。
但碧瑤覺得,那種平靜和以前不一樣了。
以前的平靜,是一潭死水。
現在的平靜,像是冰麵下有東西在流動。
第二天一早,碧瑤發現主子的枕頭底下多了一樣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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