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沈風行腳步頓了頓,還是去了。
一進西屋,一股濃重的碘酒味撲鼻而來。
陸老太也在,盤腿坐在炕頭上,臉色陰沉得像暴風雨前的天。
陸清秋站在床邊,背對著門口,背影僵硬,散發著駭人的怒氣。
林遠躺在床上,手臂上纏著厚厚的紗布,臉色慘白,眼淚斷了線似的往下掉。
看到沈風行進來,陸清秋猛地轉過身,眼神銳利如刀,直直刺向他。
“沈風行!”他聲音冰冷,像是含著冰碴子,“你跟林遠道歉。”
沈風行愣了一:“為什麼?”
“為什麼?”陸老太猛地抓起炕桌上的煙笸籮摔在地上,煙絲撒了一地,“你怎麼那麼狠!”
沈風行皺眉:“什麼意思?”
陸清秋死死盯著他,一字一句道:“我說了,剛才在那看煙火,是你,趁亂推了林遠一把,這一推,他差點喪命!幸好我發現了!可他的胳膊,撞在了鐵架子上,劃了一道大口子,肉都翻出來了!可能會留疤!以後還怎麼上台演出?沈風行,你怎麼這麼惡毒!”
沈風行難以置信地看向林遠。
林遠瑟縮了一下,往被窩裡躲了躲,哭得更凶了,卻咬著嘴唇,不肯說話,那模樣活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不敢伸張。
“林遠,”沈風行聲音冷了下來,“你再說一遍,是我推的你?”
林遠隻是哭,搖頭,一副被嚇破膽的樣子。
“我要你說話!”沈風行上前一步,聲音陡然拔高,帶著醫生平日裡的威嚴。
“夠了!”陸清秋猛地擋在林遠麵前,一把推開沈風行,吼道,“他都這樣了,還不能說明問題嗎?你平時在醫院那麼強勢就算了,回到家還耍威風!沈風行,我告訴你,你不能這麼欺負人!我護著林遠!”
我護著林遠!
沈風行的心,像是被這句話拿著鈍刀子來回鋸,疼得他眼前陣陣發黑。
他看著陸清秋充滿維護和憤怒的眼神,看著林遠躲在他身後、那雙泫然欲泣卻暗藏得意的眼睛,看著陸老太臉上毫不掩飾的嫌惡……
許久,他忽然笑了。
笑容淒涼,帶著一種窮途末路般的絕望。
“所以呢?”他輕聲問,聲音帶著自己都沒察覺的顫抖,“你要怎樣?送我去保衛科嗎?”
陸清秋胸膛劇烈起伏,顯然氣得不輕:“沈風行,你不用拿話激我!我不吃你這一套了!這個家現在我說了算!從今天起,你給我搬出主臥,去住雜物間反省!
林遠在一旁虛弱地勸:“清秋姐……別這樣,姐夫他……他或許隻是一時糊塗,不是故意的……”
陸老太冷冷道:“清秋,這次決不能輕饒!得讓他長點記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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