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沈風行抬眼看他,眼神清澈得像是一潭死水:“你不是早就心不在焉了嗎?去吧,他那樣的人,正需要你這大團長的‘特別關懷’。”
“我是擔心他,”陸清秋脫口而出,隨即又覺得語氣太硬,趕緊找補,“可我……我心裡還是有你的啊!再說……”
他頓了頓,聲音低了下去,透著一股子心虛,“今天……是咱爸媽的忌日,我知道你心裡難受,往年這一天,哪怕天上下刀子,我都陪著你的。”
沈風行怔了一下,原來他還記得。
可就在這時,門口那邊傳來一陣急促的敲門聲,一個戰友著急的喊:“陸姐!不好了!林遠他心口疼得厲害,臉都紫了,一直喊著你的名字呢!”
陸清秋臉色“刷”地一下變了,那是裝不出來的焦急。
他看向沈風行,腳尖已經衝著門口了,嘴上還在掙紮:“風行,我……我去看看,我他有先天性心臟病,受不得驚嚇,我看一眼就回來!你等我!”
說完,他不等沈風行點頭,轉身一陣風似的衝了出去。
這一走,直到深夜,陸清秋再沒回來。
沈風行躺在床上,聽著窗外北風呼嘯,輕輕扯了扯嘴角。
接下來的幾天,他一邊聽著大院裡的軍屬們嚼舌根,說陸團長又給那林遠弄來了緊俏的進口藥,說了什麼甜言蜜語,一邊出院回家收拾著屋子。
他把家裡裡外外打掃得乾乾淨淨。
沒人知道,沈風行這是在做最後的告別。
很快,到了元宵節。
部隊大院裡組織了燈會和遊園活動,熱鬨非凡。
陸清秋興衝衝地來找沈風行:“風行,今晚文化宮有燈會,還有猜燈謎,咱們去逛逛!你以前在知青點的時候,最喜歡這些了,每年我都給你紮燈籠的!”
沈風行確實喜歡熱鬨,往年元宵節,陸清秋總會拉著他擠過人群,去看最漂亮的花燈。
可如今……
“我不想去。”他淡淡地說,手裡還在疊衣服。
“去吧去吧!”陸清秋卻來了勁,甚至帶了點懇求,“就當散散心,你最近太悶了,我保證,今晚隻陪著你!”
沈風行拗不過他,隻能套上棉大衣跟她出了門。
可剛走到大院門口,就看見林遠穿著一身簇新的紅毛衣,圍著白圍巾,微笑地站在那兒等著。
陸清秋有些尷尬地摸了摸鼻子:“我說他沒見過北方的燈會,想去開開眼,反正順路,就一起吧,風行,你是大哥,別跟他計較。”
沈風行沒說話,隻是把圍巾往上拉了拉,遮住了半張臉。
到了文化宮廣場,果然人山人海,鑼鼓喧天。
陸清秋一進人群,注意力就全跑到了林遠身上。
她護著他,給他買糖葫蘆,買烤紅薯,買各色零嘴,順手也會遞給沈風行一份。
但她買的,都是林遠愛吃的甜糯東西,不是沈風行喜歡的鹹口。
沈風行麵無表情地接過,趁她不注意,隨手給了路邊眼巴巴看著的小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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