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唐素影這一關,就被關了三天。
有人將她被逮捕的畫麵發到網上,無數的謾罵一時間席卷而上,將她的醜態暴露在大庭廣眾之下。
唐素影感到一陣窒息。
她幾乎是不自覺的反胃,顫抖,渾濁的淚珠順著指縫滴落麵頰。
孟沛雪探監時,坐在護欄外,將手機裡的評論一頁頁翻給她看。
頁麵打開,是林山蒼回應公眾輿論的發言。
發言言簡意賅:“是老妻愚昧,讓大家見笑了,我一定督促她好好改造,絕不姑息這種行為!”
下麵配著那張林深和林悅大義滅親,親手將她押上警車的照片。
輿論的風向,被這張照片徹底點燃。
“我就說這人是間諜!配不上林老!”
“又蠢又笨,還損害國家利益,這種人怎麼不去死!”
少數中立的質疑,被淹沒在無邊無際的謾罵中。
唐素影恍惚地看完那些話,忽然覺得好疲憊,好疲憊。
她已經很老了,老到鬨不動了。
由於那份丟失的文件最終被意外找到,唐素影洗清了嫌疑,被無罪釋放。
她拖著疲憊的身軀回到家中,卻在門縫邊聽到了女兒林悅的聲音:
“爸,既然文件最後在孟姨那兒找到了,那咱們那天對媽......是不是做得太過分了?”
死一般的寂靜後,是林山蒼疲憊卻堅定的聲音:
“那又如何?你媽能認得幾個字?她是不會為自己申辯的。”
唐素影靠在牆上,慢慢跌坐下來。
不知過了多久,她眨了下眼,點頭。
不識字,不圓滑,不會申辯,在他們的眼裡,她始終是這麼愚昧。
於是連這點愚昧,也是可以拿來欺負她的。
她沒有驚動任何人,靜悄悄地回到家,拿出那隻早就準備好的皮箱。
這箱子是三十年前林山蒼臨走前買的,他說:“等我立了功,就帶你拎著它去看祖國的大好山河。”
她拎起了箱子,很輕。
一張老式的婚書從箱子的縫隙裡掉落,落到唐素影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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