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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同一時刻,林山蒼坐在沙發上,心裡總有些莫名的煩躁。

他下意識地看了眼表,已經晚上九點了,唐素影還沒回來。

“爸,要不我去接接媽吧?”林悅有些坐不住了,“她這輩子都沒怎麼出過遠門,萬一走丟了......”

“走丟?這麼大個人了,在這市裡住了這麼久,能走丟到哪去?”

林深在旁邊翻著報紙,語氣雖硬,眉頭卻也鎖著,

“估計是在那兒賭氣,等著我們去請她呢。她這性子,真是越老越難磨。”

林山蒼正欲起身,坐在一旁的孟沛雪突然扶住額頭,臉色蒼白,身體微微搖晃。

“沛雪,怎麼了?”林山蒼眼疾手快,一把扶住她的肩膀,“是身體不舒服嗎?”

孟沛雪虛弱地搖了搖頭,聲音細若遊絲:“沒事,就是剛才心口悶得慌,氣有點喘不上來。”

“山蒼,你快去接唐姐吧,我自己緩一緩。”

她試圖推開林山蒼站起來,卻腳下一個踉蹌,直接倒在了林山蒼懷裡。

“都這時候了,還逞什麼強?”林山蒼眉頭擰得死緊,語氣裡帶了幾分責備,“林悅,去拿藥,再倒杯溫水來!”

他轉頭看向門外沉沉的夜色,終究還是收回了視線,抱起孟沛雪走進了臥室。

孟沛雪看著林山蒼為她忙前忙後的背影,輕輕拽住了衣袖。

“山蒼,別忙了,坐下歇會兒。”

林山蒼依言坐下,兩人隔得極近。

孟沛雪仰起臉,看著這個與她並肩三十年的男人,目光顫動,

“山蒼,這次的事鬨成這樣,唐姐心裡肯定留了疙瘩。我也在想,我們這樣,算什麼呢?”

“這三十年我們同生共死,你懂我的心,我也懂你的心......”

她頓了頓,聲音低了下去,“要不然,等這陣風頭過了,我們......”

林山蒼看著她那雙充滿愛意與渴望的眼眸,心頭猛地一震。

那是他引以為傲的知己,是他枯燥科研歲月裡唯一的慰藉。

有那麼一瞬間,他確實動了念頭。

可腦海裡卻浮現出唐素影布滿繭的手,和被按在地上時絕望的眼神。

他沉默了許久,緩緩抽回自己的袖子,歎了口氣。

“沛雪,素影她......畢竟為這個家付出了三十年。”

林山蒼站起身,背對著她,“這種話,以後不要再提了。”

說完,他沒看孟沛雪蒼白的臉色,徑直走出了書房。

第二天,是大年三十。

這是林山蒼回來的第一個春節,本該是全家團圓的日子。

可林家的桌上,氣氛卻很冷清。

因為家裡沒人操持,年夜飯是林深在市裡最有名的飯店訂的。

桌上的龍蝦鮑魚色澤鮮亮,可卻沒人動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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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吃奶奶做的牛肉麵,我要吃炸肉丸子!”

小孫子把手裡的勺子狠狠一摔,在椅子上扭動著身體大聲哭鬨,“這些菜一點都不好吃,我要奶奶!”

“別鬨了,有的吃就不錯了!”林悅被吵得頭疼,忍不住嗬斥了一句。

小孫子哭得更凶了,抽噎著喊:“奶奶怎麼還不回來!”

林深看著滿桌的山珍海味,也覺得胃裡空落落的。

他習慣了回家就有熱騰騰的飯菜,也習慣了唐素影在廚房忙碌。

“爸......”林悅看了看窗外陰沉的天,終於忍不住問,“媽怎麼還沒回來?”

“這都大年三十了,身上又沒帶錢,她能去哪兒?”

林山蒼看著那個空著的座位,握著酒杯的手微微收緊。

孟沛雪坐在一旁,有些局促地抿了抿嘴,低聲開口:

“山蒼,這事都怪我,那天我要是早點發現文件在我那兒,唐姐也不會受這種委屈!她肯定是在生我的氣,才不肯回來的。”

“要不我去發個聲明,給她公開道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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