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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4章

太子舒服了,嘎嘎笑

“你說什麼?”

這四個字從康熙嘴裡吐出來的時候,蘇玉冰的額頭還貼在金磚上,涼意順著皮膚往骨頭裡鑽。

她心裡的彈幕已經炸成了一鍋粥。

蘇玉冰:(゚Д゚;)

【係統提示:高壓氣場生物體正在逼近宿主,建議立即重複關鍵信息,語氣務必恭謹。】

“回萬歲爺,”蘇玉冰把聲音壓得又低又穩,“奴婢說的是,包被裹的太緊了,太子胸悶。”

殿內安靜得能聽見銅香爐裡炭火劈啪的細響。

跪了一地的嬤嬤,跪了一地的太醫,連大氣都不敢出。

錢嬤嬤的臉已經白了,嘴唇哆嗦著想說什麼,又不敢開口。

康熙轉過身來。

蘇玉冰用餘光瞥到一雙黑色皂靴停在自己麵前三步遠的位置,靴麵上繡著暗紋雲龍,一動不動。

“抬起頭來。”

蘇玉冰抬頭。

二十一歲的康熙帝站在逆光裡,眉骨的陰影壓下來,眼底是連日未眠的疲憊和隱忍到極致的暴怒交織在一起的複雜神色。

他右手攥著的沉香手串被捏得咯咯作響。

身後站著的大太監梁九功微微弓著腰,麵上是一副標準的“我什麼都沒聽到什麼都沒看到”的職業表情,但眉心微微跳了兩下,說明他內心也不太平。

蘇玉冰跟康熙對視了不到一息。

她又把頭低下去了。

不是怕,是常識。

盯著皇帝看是要掉腦袋的,她還沒活夠。

“蘇玉冰。”梁九功的聲音從頭頂傳來,又輕又細,像怕驚著什麼似的,“萬歲爺跟前回話,跪好了。”

“是。”

蘇玉冰把脊背挺直,跪姿端端正正,膝蓋壓在金磚上疼得發酸,臉上不敢有一絲別的眼神。

康熙沒有立刻發落她。

他轉身走向搖床。

太子胤礽還在小聲哭。

小小的嬰兒蜷在明黃色的繈褓裡,臉皺成一團核桃,嗓子已經啞了,哭聲斷斷續續像小貓叫。

係統彈幕跟著刷新。

【嬰語翻譯:“汗阿瑪你來了!快把這個破繈褓拿掉!悶死我啦!悶死我啦!汗阿瑪!”】

蘇玉冰:(;´Д`)

她心裡忍不住嘀咕小祖宗你爹聽不懂你說話啊。

康熙低頭看著搖床裡的太子,右手鬆開手串,伸出去,似乎想碰一碰孩子的臉。

太子哭得更大聲了。

【嬰語翻譯:“嗚嗚嗚別碰別碰!你手那麼大壓到本太子的腳怎麼辦!”】

康熙的手停在半空,收了回去。

他的下頜線繃得極緊,嘴唇抿成了一條直線。

錢嬤嬤終於找到了開口的機會,膝行上前兩步,聲音抖得跟篩子似的。

“萬歲爺,太子殿下許是受了驚,奴婢聽宮裡的老人說過,小孩兒受了驚可以請薩滿來念念經,安安魂。”

康熙沒看她。

“太子出生至今,太醫院的幾位禦醫日夜值守輪番問脈,沒有一個人看出是繈褓太緊的問題。”

他的語氣平得可怕。

“一個灑掃宮女看出來了。”

太醫院領頭的吳禦醫跪在地上,冷汗把後背的衣裳洇濕了一大片,嘴唇翕動了幾下。

“回萬歲爺,臣等問脈時主要查的是內症,這繈褓一事屬外因,臣等確實疏忽了。”

“疏忽?”

康熙把這兩個字咬得極重,額角有一根青筋跳了跳。

蘇玉冰跪在原地,腦內彈幕瘋狂滾動。

【係統溫馨提示:目標嬰兒難受指數仍為8/10,情緒值持續走低,建議宿主儘快進行乾預。】

蘇玉冰在心裡罵了一句:我也想乾預,關鍵你讓不讓我站起來啊!我頭頂上可站著一個能隨時砍人的!

她咬了咬牙。

“萬歲爺。”

她的聲音不高不低,卻在死寂的正殿裡格外清楚。

“奴婢鬥膽,請萬歲爺準許奴婢查看太子殿下的繈褓。”

康熙偏過頭,目光落在她身上。

梁九功的眉毛動了一下,沒攔。

“去。”

就一個字。

蘇玉冰站起來的時候膝蓋差點打彎,跪太久了,腿都麻了。

她快步走到搖床前,動作沒有絲毫猶豫。

她伸手掀開明黃繈褓,將整個繈褓解開。

梁九功湊近看了一眼,倒吸一口涼氣。

康熙走過來,低頭看了三息。

他沒有說話。

但攥著手串的那隻手,指節已經捏嘎嘎響。

蘇玉冰沒有等他發話,直接上手了。

她將太子抱起,解開衣領,皮膚已經紅紅的。

動作乾脆利落,手法熟練得像做過一萬次事實上她前世在幼兒園給小朋友換了四年的衣服被子,閉著眼都能來。

錢嬤嬤的眼珠子差點掉出來。

“大,大膽!那是禦用繈褓,內務府按規製趕製的,你怎麼敢隨便”

話沒說完,她自己先閉了嘴。

因為太子不哭了。

胤礽愣了一瞬,小臉上的褶子慢慢舒展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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