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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新地圖開啟,省廳刑偵專家空降踢館

市局一樓大廳的自動玻璃門發出一聲滯澀的摩擦音。

向兩邊緩緩滑開。

秦銳踩著那雙定製的意大利小牛皮皮鞋,邁過門檻。

鞋底碾過大廳剛拖完的瓷磚,發出黏糊糊的“吧唧”聲。

他眉頭立刻擰成了一個死結。

跟在後頭的年輕助理手忙腳亂地收起黑傘。

傘尖甩出一串雨水,好死不死濺在秦銳挺括的西褲褲腿上。

暈開幾個渾濁的泥點子。

秦銳停住腳,胸口猛地起伏了一下。

他從西裝內兜裡抽出一塊雪白的無菌濕巾,彎下腰。

指尖繃得死緊,對著那幾個泥點子用力擦拭。

大廳裡飄著股泡麵酸菜包混著濕雨衣的餿味,直往人鼻孔裡鑽。

“秦、秦專家。”

帶頭迎接的市局趙副局長搓著手,胖臉上堆著笑迎上來。

“這大雨天的,您路上辛苦,咱們去二樓會議室喝口熱茶……”

“茶就不喝了。”

秦銳把擦黑的濕巾扔進旁邊的垃圾桶,嫌棄地拍了拍手。

他直起身,金絲眼鏡框在白熾燈下折出一道刺眼的冷光。

“帶路。我倒要看看,把你們這幫老刑警迷得暈頭轉向的,是個什麼貨色。”

二樓多媒體會議室。

窗戶開著條縫,裹著雨星子的夜風灌進來。

吹得桌上那摞卷宗嘩啦啦亂翻。

“砰!”

秦銳單手攥著那份關於丁衛國案的結案報告,狠狠砸在實木會議桌上。

幾十頁A4紙散開,滑落到邊緣。

他雙手撐著桌麵,指關節因為用力泛出一層慘白。

“荒唐!”

秦銳拔高了嗓門,聲音尖銳得像是指甲撓過黑板。

“堂堂市局重案組,一份省廳掛牌督辦的十年冷案卷宗。”

他手指哆嗦著,指著報告上那行字。

“你們竟然在報告裡寫,破案線索來源於一個網絡主播的……睡前故事?!”

秦銳胸膛劇烈起伏,呼吸聲粗重。

“這要是傳到部裡,江城警方的臉還要不要了!”

趙副局長拿手背抹了一把腦門上的虛汗,乾笑兩聲。

“秦專家,您先消消火。這、這事兒吧,文字上看著是玄乎了點。”

他咽了口乾沫,試圖圓場。

“但那主播講的藏屍手法,確實跟丁局……跟丁衛國的車對上了。”

“對上個屁!”

秦銳一把扯鬆了脖子上的真絲領帶,臉頰憋得通紅。

“那是典型的巴納姆效應!加上冷讀術誘導!”

他繞過椅子,在會議室裡煩躁地來回踱步。

“這種江湖騙子我見得多了!他背後肯定有個龐大的炒作團隊!”

秦銳猛地轉身,死死盯著站在窗邊的沐清雪。

“他們花重金去黑市買線索,或者通過黑客手段盜取了你們的內部卷宗。”

“然後再讓這個傀儡主播在直播間裡裝神弄鬼,這就是一場資本運作的殺豬盤!”

一直沒吭聲的雷鳴,腮幫子鼓動了一下。

他嘴裡那根沒點火的紅塔山,煙嘴都快被嚼爛了。

“呸。”

雷鳴一口把煙絲吐進旁邊的紙簍裡。

“秦大專家,扣帽子誰不會啊。”

老雷拉過一張椅子,大馬金刀地跨坐上去,雙手搭著椅背。

“你說他有團隊?行啊。”

他抬起眼皮,眼底透著股老刑警的滾刀肉勁兒。

“昨晚上,就那小子一個人,雙手反銬在審訊椅上。”

雷鳴指了指牆角。

“沒手機,沒耳麥。三句話,把一個剛造完密室的殺人犯,罵得跪在地上哭爹喊娘。”

他嗤笑一聲,指關節敲得椅背梆梆響。

“你那常青藤名校的心理學課本上,教過這種空手套白狼的法子沒?”

秦銳臉上的肌肉狠狠抽搐了兩下。

眼鏡後麵的瞳孔驟然收縮。

“那是嫌疑人心理素質差!被他瞎貓碰上死耗子詐出來了!”

他咬著後槽牙,死不鬆口。

“那電網數據波峰呢?”

清冷的聲音插了進來。

沐清雪往前走了一步,戰術靴在地磚上踩出沉悶的響聲。

她雙手插在作戰褲的口袋裡,那雙桃花眼像帶著霜。

“法醫科的陸舟,連夜驗證了他在直播裡提的次氯酸鈉皂化反應。”

沐清雪盯著秦銳那張鐵青的臉。

“網警大隊排查了周邊小區的用電脈衝記錄,分秒不差。”

她微微歪了下腦袋,馬尾辮掃過防彈背心的肩帶。

“秦專家,如果他的團隊連這種跨學科的頂級刑偵技術都能掌握。”

沐清雪嘴角扯出一個沒有溫度的弧度。

“那他們不去國防部上班,窩在一個快破產的午夜電台圖什麼?”

“圖每天晚上熬夜掉頭發嗎?”

會議室裡死一樣的靜。

窗外的雨聲突然變得極其清晰。

秦銳像被人在胸口捶了一悶棍,半張著嘴,嗓子裡卡著一口氣上不來。

他引以為傲的學術理論,在這兩個基層刑警的硬核戰績麵前,像紙糊的一樣一戳就破。

但他心底那股子學閥的傲慢,絕對不允許他低頭。

“你們……你們簡直是中了邪了!”

秦銳顫抖著手,指著麵前這幾個人。

“行,既然你們把他吹得上天入地無所不能。”

他猛地抓起桌上的公文包,“帶我去找他。我倒要當麵問問,他到底是個什麼三頭六臂的神仙!”

雷鳴從鼻子裡哼出一聲。

站起身,拍了拍褲腿上的煙灰。

“走著唄。這會兒他估計正忙著呢。”

市局一樓,機關食堂。

大廳裡彌漫著濃烈的紅燒醬油味,混著大蒜爆鍋的焦香。

這會兒早過了飯點,空蕩蕩的鐵皮餐桌反射著頭頂的白光。

沈淵一條腿踩在塑料凳子的橫梁上。

袖子擼到了手肘,露出手腕上那道還沒消褪的銬印。

麵前擺著個海碗大小的不鏽鋼餐盤。

裡頭堆著一座小山似的紅燒排骨,旁邊還趴著條澆滿糖醋汁的半截鯉魚。

“吸溜——”

沈淵嘬了一口排骨上的骨髓,發出極響的動靜。

連著脆骨一塊嚼碎,咽進肚子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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