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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迪化加重,警局認定主角是幕後大佬

監控室裡安靜得有些壓抑。

主機機箱風扇發出嗡嗡的悶響,排風口吹出的熱風烤著雷鳴粗糙的手背。

老雷眯起眼睛,視線穿過單向玻璃。

玻璃那頭,沈淵正撅著屁股,拿桌上的破抹布使勁擦掉下來的雞油。

擦了兩下,還不忘舔了舔沾著油花的大拇指。

雷鳴倒抽了一口涼氣。

他夾著那根揉爛的紅塔山,煙頭在指縫裡哆嗦。

“你們……就真信他是個碰巧講中案子的普通主播?”

雷鳴嗓子眼像卡了口老痰,聲音壓得極低,透著股說不出的詭異。

旁邊站著的網警老劉,腦門上亮晶晶的全是油汗。

他拿手背胡亂蹭了一把。

“雷隊,剛才那凶手崩潰的時候,我查了下那個二手雜牌路由器的底層邏輯。”

老劉咽了口乾沫,喉結上下滑動,眼睛瞪得溜圓。

“那玩意兒要是真像沈顧問說的,用肉雞中轉偽裝MAC地址。”

老劉拍了拍自己的大腿,啪的一聲脆響。

“這手法,別說咱們市局,就算省廳的網監大隊,沒個三天三夜也扒不出源IP!”

老劉喘著粗氣,胸口劇烈起伏。

“他講課那會兒,預判凶手會去買雜牌,預判凶手嫌藍牙有交易記錄。”

“這特麼哪是講小說啊,這是直接把罪犯的腦瓜子剖開,拿放大鏡看呢!”

“世界級的犯罪側寫!絕對是世界級的!”

陸舟端著那個印著紅十字的保溫杯,手指頭死死捏著杯壁。

指關節因為用力過度,泛出一層慘白。

他那雙萬年沒睡醒的死魚眼,這會兒布滿了縱橫交錯的紅血絲。

像看見了某種違背醫學常理的怪物。

“老、老劉說得對。”

陸舟舌頭打結,磕巴了一下。

他把保溫杯磕在桌上,濺出幾滴枸杞水。

“他那解剖知識……我這幾天在腦子裡推演了無數遍。”

陸舟一把揪住自己亂糟糟的頭發。

“拿沙袋墊著敲後腦勺偽造鈍器傷,還能避開皮下出血點。”

“這絕對不是翻兩本法醫教材就能編出來的!”

他咬著後槽牙,眼底爆出一團狂熱的光。

“這得是剖過無數具屍體,而且是那種死狀極度複雜的屍體,才能總結出來的實戰經驗!”

空氣像是突然被人抽乾了。

幾個老刑警麵麵相覷,連呼吸都停了半拍。

後背的警服襯衫刷地一下貼在肉上,全濕透了。

沐清雪靠在門框邊上。

戰術靴的腳尖停止了點地,她雙手抱在胸前,指甲無意識地掐進防彈背心的縫隙裡。

“昨晚破門的時候。”

她清冷的嗓音打破了死寂,帶著一絲不常有的顫音。

“十幾把微衝頂著他的腦袋,紅外線瞄準點全在他眉心上。”

沐清雪閉上眼,腦子裡閃過沈淵當時那張略顯呆滯的臉。

“普通人碰上那種陣仗,腿早軟成麵條了,不尿褲子就算心理素質好。”

她睜開眼,目光死死盯著玻璃那邊的沈淵。

“可他呢?手裡拿著刀,眼神連一絲慌亂都沒有。”

“甚至還慢條斯理地嚼著半個蘋果。”

雷鳴猛地一拍大腿。

“對啊!當時老子看他那眼神,冷得像冰窟窿!”

他一激動,手裡的半截紅塔山掉在地上,摔出一團煙絲。

“連特警破門他都沒放眼裡,這不是見慣了大場麵的活閻王是啥?”

監控室裡的氣壓越來越低。

所有人的視線交彙在一起,一種名為“迪化”的濾鏡,像病毒一樣在警局高層間瘋狂蔓延。

原本沈淵那些接地氣的舉動。

比如啃雞腿流油、打飽嗝、抱怨工資低。

此刻在這幫老油條眼裡,全成了大佬遊戲人間、返璞歸真的保護色。

“我算明白了。”

雷鳴彎腰撿起地上的碎煙葉,小心翼翼地吹了吹上麵的灰。

“沈顧問這就是那種……那種退隱江湖的頂級掃地僧。”

他壓著嗓子,語氣裡透著股深深的敬畏。

“看咱們警局破案費勁,實在看不過眼了。”

“披著個午夜小主播的馬甲,借著講小說的名義,暗中提點咱們呢!”

老雷把那點碎煙絲重新塞回煙盒裡,拍了拍胸脯。

“以後誰特麼再敢拿他當普通人看,就是跟老子過不去!”

雷鳴環視了一圈屋裡的人。

“這尊大佛,咱們必須當親祖宗一樣供著!”

“他要吃肉,局長吃素也得給他留著鹵鴨腿!”

“局長早進去了。”

鐵柱在角落裡小聲嘟囔了一句。

雷鳴一瞪眼,鐵柱嚇得趕緊把脖子縮回警服領子裡。

玻璃那頭。

沈淵擦乾淨了桌子,伸了個大大的懶腰。

骨節發出“哢吧”一聲脆響。

他撓了撓肚子,打了個飽嗝,泛起一股子花椒的麻味。

“這老雷怎麼還不回來,說好的喝茶呢,我都困出雙眼皮了。”

他哪裡知道,就這麼會兒功夫。

自己在江城警局的地位,已經從個“瞎貓碰死耗子”的閒雜人等。

直接飛升成了深不可測、手眼通天的神秘大佬。

同一時間,江城市局大院外頭。

瀝青路麵被昨夜的暴雨衝刷得鋥亮,反射著路燈昏黃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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