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審訊室裡,真凶哭著說主播不講武德
三號審訊室的鐵門“咣當”一聲砸上。
震得牆皮撲簌簌往下掉白灰。
屋裡頭沒開大燈,就桌麵上那盞審訊專用的強光台燈亮著。
慘白的光柱直挺挺往下戳。
沈淵左手捏著油乎乎的塑料飯盒邊緣,右手拽了張掉渣的劣質衛生紙。
胡亂在嘴巴四周抹了兩把。
紙屑黏在下巴的青胡茬上,他吹了一口氣,沒吹掉。
擋板後頭的審訊椅上。
劉強被王鐵柱死命按著肩膀,剛卡進鐵槽裡。
“哢噠”一聲金屬悶響,扣鎖卡死了。
這家夥抬起那張沾滿爛泥和黃鼻涕的臉。
隔著刺眼的燈光,總算看清了沈淵那張臉。
“嗷——!”
劉強喉嚨裡爆出一聲不像人動靜的慘嚎。
他猛地往前一撲,帶著生鏽的鐵椅子在水泥地上往前竄出半米遠。
“刺啦”一聲銳響,直磨人耳膜。
“你個孫子!你陰我!”
劉強雙眼憋得通紅,眼角眥出幾道細小的血絲。
手腕上的玫瑰金銬子砸在擋板上,哐哐作響。
“你他媽故意在直播裡下套!你說買藍牙音響會留記錄,必死……我、我才跑去買的雜牌插座!”
沈淵端起飯盒,把剩下的一口紫菜湯順進嗓子眼。
砸吧砸吧嘴,牙縫裡還有股子花椒的麻味。
“大哥。”
他把空飯盒推到一邊,扯著破鑼嗓子開口。
“你是不是有迫害妄想症啊?”
“我沒有!就是你乾的!”
劉強眼淚混著灰塵往下淌,在臉上衝出兩道黑泥溝。
“你前麵教人造密室,後麵轉頭又拋個電網波峰的陷阱!”
他吸溜了一下鼻涕,破皮的下嘴唇直哆嗦。
“你、你這叫不講武德!哪有你這樣教人犯罪,教一半留一半的!”
“你這叫釣魚執法!我要告你!”
沈淵翻了個白眼,眼皮子往上一撩。
手指頭在沾著油星子的鐵桌麵上篤篤敲了兩下。
“不是,我一說書的,寫個懸疑小說,還得給你包終身售後啊?”
他身子往前探了探,覺得這人腦回路簡直清奇。
“你自己手欠去弄死人,跑來怪我小說寫得太真?”
沈淵嗤笑一聲,扯過紙巾擦指甲蓋上的鹵汁。
“咋的,你看《西遊記》看上頭了,從樓上跳下去沒飛起來,還得怪吳承恩沒提前給你發個筋鬥雲唄?”
劉強被噎得直翻白眼。
胸口像破風箱一樣劇烈起伏,喘氣帶著雜音。
“我改了手法!我沒用藍牙!”
他還在死撐著那點可憐的自尊,咬著後槽牙嘶吼。
“要不是你提前算計我,警察根本逮不著我!我那是完美的局!”
“完美的局?”
沈淵樂了,撲哧一聲笑出聲來。
這聲笑在陰森的審訊室裡,透著股說不出的諷刺。
他拿食指剔著牙縫裡的碎肉絲。
“就你這腦瓜子,基本也就告別高智商犯罪了,連我書裡男主一半的腳後跟都摸不著。”
“你放屁……”
“我放屁?”沈淵打斷他,身子往椅背上一靠。
椅子軸承發出嘎吱一聲。
“我書裡男主要是用WiFi插座,人家起碼知道去黑網吧,偷個黑客肉雞路由做中轉。”
他指著劉強的鼻子。
“你倒好,拿自己實名認證的寬帶,連著案發現場的雜牌電器。”
沈淵搖著頭,嘖嘖出聲。
“你這不是脫了褲子放屁,生怕法醫找不到你人在哪嗎?”
“還完美密室,你那是給自己打了個防偽標簽。”
劉強臉上的肌肉猛地一抽。
剛才那副囂張不服氣的表情瞬間僵住了。
像個被針紮破了的皮球,整個人癟了下去。
“肉雞……中轉路由……”
他嘴裡無意識地嚼著這幾個詞,瞳孔開始發散。
他自作聰明琢磨出來的改裝修理。
以為跳出了規則,是個絕世天才。
結果在這個瞎白活的主播眼裡,連個入門的低能兒都不算。
一股子酸腐的冷汗從他毛孔裡滲出來,濕了那件破雨衣。
最後一絲心理防線,就這麼被沈淵輕描淡寫的三兩句話,砸得粉碎。
智商和尊嚴的雙重碾壓。
這比特警踹門還要命,直接把他的傲氣踩進了泥坑裡。
“哇——”
劉強突然張大嘴,像個三歲小孩一樣嚎啕大哭起來。
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半張臉全貼在冰涼的鐵擋板上。
蹭了一臉的鐵鏽。
“我沒想殺他啊……嗚嗚……”
他扯著嗓子乾嚎,唾沫星子噴在桌麵上。
“那死胖子催高利貸,罵我全家……我就推了他一把,他後腦勺就磕暖氣片上了。”
旁邊的王鐵柱一愣,趕緊掏出中性筆。
在記錄本上刷刷寫,筆尖劃出急促的沙沙聲。
“我想著把門反鎖裝屋裡沒人……碰巧聽了你的直播,才尋思弄個密室逃避偵查的……”
劉強哭得直打嗝,一口氣沒倒上來,咳得撕心裂肺。
“早知道、早知道這樣,我還不如直接去派出所投案呢。”
他拿帶著手銬的拳頭捶著自己的腦袋。
“這破密室造得我擔驚受怕的,還被你當煞筆罵……”
沈淵摸了摸下巴,砸吧一下嘴。
“早去自首不就完了,非得給自己加戲。”
他轉頭看向旁邊目瞪口呆的鐵柱。
“小王兄弟,這算撂了吧?我能回去接著睡覺不?”
一牆之隔。
單向玻璃後頭。
監控室裡沒開大燈,幾台顯示器泛著幽幽的藍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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