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凶手正在看直播,嚇得連夜刪瀏覽器
劉強把電腦插頭死死拽下來。
插座裡“啪”地爆出一團藍色電火花,燎了他的手背。
他像觸電似的縮回手,指甲縫裡的暗紅血泥摳進掌心軟肉裡。
生疼。
地上的二手電腦主機徹底黑了,風扇轉悠了兩圈,沒了動靜。
屋裡隻剩那股子化不開的血腥味。
混著下水道反上來的酸臭,直往鼻孔裡鑽。
劉強跪在地上,抹了一把額頭。
一手心的黏膩冷汗。
就在半小時前,他還在屋裡翻箱倒櫃。
找出一根臟兮兮的運動鞋帶。
他原本盤算著把死胖子勒上,掛在窗戶框上。
偽造個上吊的現場。
再拿管502膠水把大門鎖眼全糊死,裝成屋裡沒人。
現在想想,那蠢點子簡直就是把自己的脖子往法醫的解剖台上送!
人家隨便翻翻脖子上的勒痕。
再看看暖氣片尖角上的血。
這案子連半天都瞞不過去。
“得造密室……對,弄個進不去出不來的完美局。”
劉強咬著大拇指的指甲,嘴裡神經質地嘀咕。
指甲蓋被啃得坑坑窪窪,啃出一嘴血腥味。
他猛地站起來。
抓起掛在門背後的破雨衣,胡亂往身上一裹。
塑料布貼著滿是汗水的脖子,又濕又涼。
他把屏幕裂了縫的手機揣進懷裡。
推開防盜門,一頭紮進瓢潑大雨裡。
同一時間,地下二層錄音棚。
空調出風口呼呼往外噴著冷風,吹得後腦勺發僵。
沈淵拿舌尖舔了舔剛被熱水燙出燎泡的上顎。
嘶,真疼。
陶瓷茶缸子裡的水不冒白氣了。
他把轉椅往後一蹬,輪子在地磚上滑拉出刺耳的嘎吱聲。
“大家是不是覺得,這床底下的密室絕了?”
沈淵手指在麥克風支架上彈了兩個腦瓜崩。
“當,當”兩聲脆響,震得麥克風收音針亂跳。
電腦屏幕上的彈幕全是豎大拇指的表情。
“膜拜沈神!這手法簡直天衣無縫!”
“學廢了學廢了,這就去買低音炮。”
“省省吧你們。”
沈淵嘴角扯出個嗤笑,身子重新壓回桌麵上。
“這世上隻要你動了手,哪有什麼乾乾淨淨的案子。”
他眼神透過攝像頭,盯得死死的。
“你造密室,得要工具吧?那個重低音藍牙音響,你總不能自己用泥巴捏一個。”
他手指頭在桌麵上敲出雜亂的鼓點。
“隻要你去買,隻要你掏了錢。不管你是掃碼還是給現金。”
沈淵喉嚨裡滾出一聲悶笑。
“那玩意兒,就是催命的閻王帖。”
江城南郊,三不管的二手電子城。
彩鋼瓦搭的棚子底下亮著幾盞昏黃的白熾燈。
雨點子砸在鐵皮棚頂上,劈裡啪啦吵得人耳膜發麻。
到處都是積水坑。
空氣裡飄著一股子劣質香煙混著絕緣膠皮燒焦的怪味。
嗆得人直咳嗽。
劉強踩著一地的爛泥巴,深一腳淺一腳地竄進一家攤位。
雨水順著雨衣帽簷往下滴,糊了他半隻眼睛。
老板是個禿頂的胖老頭。
嘴裡斜叼著半根軟白沙,翹著二郎腿在看便攜電視。
煙灰撲簌簌掉在敞開的白背心上,燙得他直咧嘴。
他拿蒲扇拍了拍櫃台上的水點子。
“要啥啊?大半夜跟水鬼似的杵這兒。”
老頭眼皮都沒抬,“買二手手機還是組裝主板?”
劉強嗓子發乾,咽了口唾沫。
“音、音響。要那種重低音的。”
他結巴了一下,手在雨衣兜裡攥成拳頭。
“得帶藍牙功能,聲音越震越好。最好是那種放起來連窗戶玻璃都能跟著抖的。”
老板翻了個大大的白眼。
夾著煙頭的手在櫃台底下一陣扒拉。
拖出個落滿灰的破紙箱子。
“震?這破玩意能把你腦漿子震勻乎了。索尼的二手貨,九成新。”
老板吐了口煙圈,“三百塊,謝絕還價。”
劉強伸手去掏兜裡的票子。
兜裡的手機還亮著屏幕,鬥鯊直播間的後台一直開著。
沈淵那帶著點沙啞和涼意的聲音。
順著雨衣縫隙,斷斷續續飄了出來。
“凶手乾完活,腦子都是熱的。”
沈淵在屏幕裡端著茶缸子,眼神戲謔。
“他肯定會去挑那種帶特定頻段的進口貨,比如帶重低音增強版的索尼或者博士。”
“他以為自己聰明,覺得好設備能把玻璃碎裂聲模擬得更像。”
劉強掏錢的手猛地僵在半空。
手指頭還捏著三張揉皺的紅票子。
雨水順著袖口滑進去,打濕了紙幣邊緣,軟塌塌地貼在指肚上。
他後脊梁骨像被人硬生生塞了塊冰磚。
一股子寒氣順著尾椎骨直衝天靈蓋。
頭皮瞬間炸開了。
“但他忘了。”
沈淵放下茶缸,手指直戳鏡頭。
“這世界上買二手發燒級音響的人,一天能有幾個?”
“隻要警察順著排查全市最近三天這幾個型號的交易記錄。”
他冷笑一聲,聲音壓得極低。
“那凶手的名字,就像大半夜裡的探照燈一樣亮堂。這特麼就叫在作死的邊緣瘋狂試探。”
劉強打了個激靈。
牙齒不受控製地上下磕碰,發出咯咯的響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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