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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開播《唐探》,手把手教你製造密室

地下二層的錄音棚裡。

頂燈接觸不良,時不時閃那麼兩下。

發黃的光暈打在沈淵半邊臉上。

他手指頭捏著麥克風防噴網邊緣。

網罩上的金屬鐵絲有些生鏽,剌得指肚生疼。

他身子往前探了探。

“市麵上那些寫密室的法子,咱先盤盤。”

沈淵喉嚨裡發出一聲短促的嗤笑。

“拿釣魚線拴著門插銷,人跑出去,在外頭拽線把門鎖上?”

他搖搖頭,端起那個印著某某男科醫院的陶瓷缸子。

“或者弄塊冰柱子頂著門把手,等冰化了,這密室就成了。”

缸子裡水有些燙,他吹了兩口飄在上麵的茶葉沫。

“這種幾十年前的破爛梗,糊弄糊弄地主家傻兒子還行。”

“真碰上乾了十幾年刑偵的老手,進屋掃一眼門框上的摩擦印,聞聞地上的水腥味。”

沈淵抿了口水,把陶瓷缸往桌上重重一磕。

濺出幾滴熱水,燙在手背上。

他甩了甩手,“分分鐘把你底褲都扒乾淨。”

電腦屏幕上的彈幕唰唰往上翻。

水友全在刷問號。

“主播別光吹牛啊,釣魚線那招我還覺得挺絕的呢!”

“就是,有本事你弄個不留痕跡的出來瞧瞧!”

沈淵沒急著接茬。

他轉過轉椅,一把扯過靠在牆角的破白板。

白板底下的塑料滾輪卡了頭發,在地磚上蹭出刺耳的嘎吱聲。

他摸起半截快沒水的黑色記號筆。

拔開蓋子,一股子劣質酒精味直衝鼻腔。

“那今兒就給你們開開眼,講個利用思維慣性騙人的局。”

沈淵轉身,筆尖在白板上戳得梆梆響。

畫了個方框,中間畫個長方形。

“這框是個單身公寓,這方塊是張床。”

他畫得有點歪,記號筆出水不暢,硬生生劃出幾道留白的道子。

他煩躁地甩了兩下筆杆,甩出一滴黑墨,吧嗒掉在褲腿上。

沈淵搓了搓手指頭沾上的墨水。

“人死了,你就在屋裡待著,哪也別去。”

“鎖好門,關好窗戶。”

他盯著攝像頭,眼珠子定定的,透著股邪乎勁。

“弄個低音炮音箱,擱在靠窗戶的角落。再用藍牙連上你兜裡的手機。”

沈淵拿筆蓋敲了敲白板上的方框邊緣。

“下頭的人看見屋裡死人了,肯定得報警。”

“等警察到了,帶著人爬樓梯衝到門口,準備踹門的那一秒……”

他拉長了音調,故意停頓。

胸腔裡憋著一口氣,直到彈幕全急得刷屏。

“你趴在床底下,大拇指按下手機上的播放鍵。”

沈淵嘴角一咧,“放什麼聲音?”

“放一段提前錄好的,玻璃被人一腳踹碎的稀裡嘩啦聲。”

直播間安靜了大概兩秒鐘。

沒人發彈幕,估計全在腦子裡琢磨這畫麵。

“警察在門外頭,正急赤白臉地砸門呢。”

沈淵手指在半空比劃了一個踹門的動作。

“突然聽見屋裡頭有玻璃碎了。他們腦子裡第一個反應是什麼?”

他拍了拍白板。

“凶手跳窗戶跑了!”

“這時候大門‘砰’的一聲被踹開。一幫人舉著槍衝進來。”

沈淵壓著嗓門,語速突然加快。

“滿屋子烏煙瘴氣,地上躺著個死人,窗戶玻璃碎了一地。”

“帶隊的警察扯著嗓子喊,凶手剛跳窗,順著水管追!”

他一把扔了手裡的記號筆。

塑料筆杆砸在地磚上,彈出去老遠。

“呼啦啦一幫人全撲向窗台往下看。現場亂成一鍋粥。”

沈淵雙手撐著桌麵,湊近鏡頭。

“而你呢?”

“你就縮在那張離他們鞋底子不到半米遠的床底下。”

他屏住呼吸,聲音輕得像根羽毛。

“睜著眼睛,看著他們的警靴在你眼前踩來踩去。”

“等他們搜完現場,拉上警戒線撤出去,把門重新鎖死等法醫。”

沈淵拿起桌上的紙巾,擦著指甲蓋裡的黑墨水。

“半夜三更,你從床底爬出來。”

“拿上那個低音炮,大搖大擺地從正門走出去。”

紙團被他準準地投進角落的垃圾桶。

“一間完美的絕對密室,這不就成了麼?”

市局臨時騰出來的大會議室裡。

空調出風口呼呼往外噴著冷氣。

這屋常年不見光,帶著股散不去的陳年煙油子味。

雷鳴大半個身子癱在椅子裡。

他手裡捏著個癟了的紙杯,裡頭泡的粗茶梗子早沒了熱乎氣。

手指頭無意識地捏著紙杯邊緣,一點點把那圈紙殼摳爛。

茶水順著指縫滲出來,滴在警褲上暈開一小片水漬。

“嘶——”

雷鳴倒抽了一口涼氣,猛地坐直身子。

他把捏爛的紙杯扔在桌上,抹了一把額頭上的虛汗。

轉過頭,看著旁邊正奮筆疾書的陸舟。

陸舟那頂著倆黑眼圈的死魚眼,這會兒瞪得溜圓。

手裡那支圓珠筆的筆珠在草稿紙上劃得飛快。

摩擦出沙沙的急促聲響。

“老陸,你寫啥呢?”

雷鳴湊過去看了一眼。

紙上全是一堆看不懂的聲波折射公式。

還有人體視野盲區的角度計算圖。

“算分貝率。”

陸舟頭都沒抬,筆尖戳著紙麵。

“重低音音響放在牆角,聲波通過實心牆體反射。”

他咬了咬嘴唇,乾裂的死皮滲出一絲血絲。

“站在門外三米距離聽,加上踹門時候的噪音乾擾……”

陸舟突然停下筆,猛地抬起頭。

他眼底泛起一層近乎癲狂的血絲。

“人耳根本分不清那是真玻璃碎了,還是音響放出來的!”

他一把抓住雷鳴的胳膊。

手指骨節用力到發白。

“雷隊,加上人在極度緊張時候的視覺隧道效應。”

陸舟喘著粗氣,胸口劇烈起伏。

“警察衝進去,眼睛隻會盯著屍體和碎掉的玻璃。”

“床底下那十五公分的陰影區,就是絕對的燈下黑!”

雷鳴後脊梁骨竄上一股子涼風。

直頂後腦勺。

他摸兜想掏煙,摸了半天隻摸出個打火機。

金屬外殼在掌心打滑。

“要是照他這麼弄……”

雷鳴咽了口唾沫,喉嚨裡發出咕嚕一聲。

“這案子到了咱們手裡,門從裡麵反鎖,沒發現第二個人進出的痕跡。”

他頓住了,臉皮狠狠抽搐了兩下。

“咱們這幫老骨頭去查,鐵定得當成畏罪自殺結案啊。”

會議室裡死一樣的靜。

。音聲的字走噠哢噠哢針秒鐘掛剩隻

。時同此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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