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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全網炸鍋,主播一波送走頂頭上司

排風扇的扇葉缺了機油,轉起來嘎吱嘎吱響,像生鏽的老鼠牙在啃鐵皮。

沈淵窩在鐵質審訊椅裡,脖梗子卡在堅硬的椅背邊緣。

落枕的酸痛順著頸椎骨直鑽後腦勺,他倒吸一口涼氣,艱難地扭了扭脖子。

骨節發出一陣乾澀的爆響。

鐵椅子的涼意透過單薄的褲料直拔腳底板,胃裡空空蕩蕩,直往上反著酸水。

走廊外頭亂糟糟的。

皮鞋底子雜亂地踩在瓷磚地上,對講機的電流滋啦聲、女警壓低嗓門的驚呼聲混在一塊兒。

還有厚厚的一摞卷宗砸在桌麵的沉悶響動。

天亮了。

沈淵搓了搓眼角乾結的眼屎,手腕上的玫瑰金手銬嘩啦作響。

“來個人啊!”

他扯著乾啞的破鑼嗓子往鐵門外頭嚎。

“我真是寫小說的,這餓出個好歹算誰的工傷啊?”

鐵門發出一聲沉悶的金屬摩擦音,被人從外頭推開條窄縫。

王鐵柱探了半個毛茸茸的腦袋進來。

這小年輕警服扣子扣錯了一排,倆大黑眼圈快掉到下巴頦。

手裡端著個一次性塑料碗,熱騰騰的肉包子味兒瞬間飄滿整個屋子。

沈淵咽了口唾沫,喉結上下滾了兩圈。

“鐵柱兄弟,你可算來了。”

沈淵往前湊了湊,帶得鐵鏈子當啷響。

“趕緊的,我交代,我全交代,先讓我咬口包子續個命。”

王鐵柱像觸了高壓電似的往後縮了半步。

塑料碗裡的豆漿晃蕩出來,灑在他手背上,燙得他直甩手。

他愣是不敢多吭半聲,戰戰兢兢把早飯推到鐵桌邊緣。

“沈、沈哥……您先吃,剛出鍋的。”

鐵柱舌頭直打結,眼神飄忽不定,根本不敢往沈淵那張臉上瞅。

沈淵拿包子的手頓住了。

昨晚這小子審他的時候還一口一個老實點,這會兒怎麼改口叫哥了?

“不是,外頭吵吵啥呢?”

沈淵咬了一大口肉餡,含糊不清地嘟囔。

“跟菜市場大清早搶白菜似的,有人劫獄啊?”

鐵柱搓著警褲布料,乾咽了一口唾沫,聲音直發顫。

“沒、沒劫獄……就是丁局,哦不對,丁衛國……進去了。”

沈淵一口包子皮差點卡在氣管裡。

他猛地捶了兩下胸口,瞪著眼珠子。

“啥玩意進去了?你們那個副局長?”

“對。”

鐵柱悄摸摸抬眼看了一下沈淵,又迅速把目光挪到牆角的地縫上。

看沈淵的眼神就像在看個剛從地獄爬上來的活閻王。

“雷隊帶人把地下車庫那輛越野車後備箱撬了……真刨出東西了。”

鐵柱說話的聲音越來越小,腳尖不安分地蹭著地磚。

“沈哥,您……您那招次氯酸鈉去味兒……真神了。”

“連法醫都說,就跟您小說裡寫的一模一樣,連個標點符號都不帶差的。”

沈淵張著油乎乎的嘴巴,腦子裡嗡地炸開一團亂麻。

他那本來就落枕的脖子,此刻僵硬得像塊木板。

“你等會。”

沈淵把半個包子扔在桌上,胡亂往羽絨服上蹭了蹭手。

“你借我手機看眼,快點。”

鐵柱哪敢說半個不字,趕緊從褲兜裡掏出屏幕碎了個角的國產手機。

用指紋解鎖後,恭恭敬敬遞過去。

沈淵劃開屏幕。

入眼就是微博熱搜榜,滿屏飄紅的爆字,晃得他瞳孔猛地一縮。

熱搜第一:#午夜主播在線自首,順手送走公安局長#。

熱搜第二:#論如何科學清理後備箱血跡#。

熱搜第三:#江城警方連夜破門,小說情節照進現實#。

點開第一個詞條,置頂的就是他昨晚直播的高清錄屏。

視頻裡的他,半張臉隱在昏黃台燈下。

手裡漫不經心轉著生鏽美工刀,嘴角掛著嘲弄的冷笑。

眼神透著一股子蔑視生命的瘋狂偏執。

“這……這特麼是我?”

沈淵倒吸一口涼氣,頭皮一陣發麻。

鏡頭裡的自己看起來簡直就像個背了百八十條人命的頂級變態。

往下翻評論區,幾萬條留言蓋成了摩天大樓。

“媽媽問我為什麼跪著看直播,這哥們是個狼滅啊!”

“聽說十年前的無頭懸案破了!主播幾句話把黑警局長送進去了!”

“這算自首還是算立功?在線等,挺急的!”

沈淵手一滑,點進了鬥鯊平台。

那個瀕臨破產、連下個月網費都交不起的午夜電台主頁。

粉絲數從可憐的兩百個,一夜之間暴漲到了一百二十萬。

私信箱右上角的小紅點早卡成了個999+。

就在這時,一個同城熱點短視頻彈了出來。

畫麵背景是江城市公安局氣派的大石獅子。

電台老板李扒皮,穿著那件劣質起球的灰西裝,滿麵紅光地站在台階下。

他手裡死死拽著一條紅底黃字的大橫幅。

“熱烈祝賀本台主播沈淵,協助警方破獲十年奇案!全網最硬核懸疑電台,認準江城都市頻道!”

李扒皮對著記者的長槍短炮,吐沫星子橫飛,眼角的褶子都笑開了花。

“對!我們小沈平時就愛鑽研刑偵!從小就看重案六組!”

“這都是我們電台一脈相承的企業文化,歡迎各位老板來洽談商務合作啊!”

“這老財迷……”

沈淵嘴角直抽抽,氣得後槽牙發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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